陈侬好歹是世家出身,审时度势的眼光也是有的,倒是一个聪明人,不过,就看陈家聪不聪明了。
陆云心中暗道
随后陆云又看向崔衍之道:“崔公子,方才贫道为你算了一卦,挂像显示,有时将真正的自我隐藏起来,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哪怕因此有人与你在一起了,可你能保证自己能装一生一世吗?鱼儿终将入水,海鸟必然在空,刹那间的接触,那也不是爱情,只是对于陌生事物的向往罢了……”
崔衍之这人可以处,这个恋爱脑可要不得啊!
所以,在用劝说之言的时候,陆云也稍微动用了一下常清静的能力。
崔衍之闻言瞬间呆愣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双眸中重新焕发出来了神色,身体也变得放松了不少,就好似蒙尘多日的镜子被擦拭掉了灰尘一般,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有了几分不同。
他的笑容变得更为真挚与放肆了几分,拱手道:“多谢道长,是崔某着相了。”
他一直想着在赵家小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下意识的收敛起了自己的真性情。
可他却知道,自己不是年宣,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一直隐藏自己,委屈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从刚开始的时候,就将真实的自己呈现在赵家小姐面前,成与不成,那便尽人事,随天意吧!
反正经历了这一日的事情后,他不打算再让这腌臜之事让自己不得开心颜了。
而后他回头,再次看向了陈侬。
恋爱脑褪去之后,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的他,此时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切,已经有了新的感悟了。
确实方才不知不觉间,他已是上了钩了。
若是今日之事传到赵当叔父的耳中,会对自己有如何看法?
那赵家小姐赵玲,又会对自己有何看法?
方才他是心中有火,却不知对着谁发。
毕竟陈侬又不是以势压人,其中谈话引导,也都与他没有太大关系。
没有故意给自己泼脏水都是不错的了,如此让自己陷入失态之中,却也都是正常的说话技巧所导致。
陈侬对着他笑了笑。
而崔衍之却是回了一个不屑的表情:“满身锦罗衣,难掩肮脏意!”
陈侬神色微微一僵,双眸深处有些愠怒。
他是给赵家面子,才没有对崔衍之下黑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如此与自己说话!?
可是当陆云目光看向他时,他满腔怒火好似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般,嘴角熟练的勾起和善微笑。
崔衍之对着陆云再次拱手:“让道长您看笑话了,这陈侬或许早就看出来了我的性格了。如此才会故意设计于我,不过,这也怨我自己灵台被蒙,自身其实也是主动入局了。”
先有他见色起意,这才有了入局之门。
“能知自身错在哪里,还算为时不晚。”陆云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陈侬却是听的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崔衍之其实说的……都对!
崔衍之来颍川的消息,他自然几日前就知道了。
赵家是书香门第,百年望族,还是他们颍川陈氏的姻亲,无论如何也不能以强硬手段逼迫赵家好友的。
所以他便安排人对崔衍之专门调查了一番,知晓崔衍之乃是持才傲物之人了,甚至于还读过他写的诗词,知道他是狂放不羁、眼中无物的浪子性格。
而这种性格,对于普通人家或许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可是对于赵家这种书香门第,却是偏偏最为反感的!
看以往的那些所谓风流才子,狂放诗人,又有几个能走的长远的?
这种人,最喜感情用事,以笔墨渲染不公,或许能够青史留名,可对于书香门第,官宦世家而言,却通常都不是第一等的联姻对象!
故而,陈侬都无须用权柄压人,只需让崔衍之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并且广泛的传播出去,到时赵家自会知晓如何选择了。
选择以陆云的话题来激崔衍之,便是因为崔衍之与陆云之间相互嘲讽的诗句的问题,而且长广县惨案到现在在江湖上也没有一个彻底的定论,不管崔衍之如何评价陆云,他其实都有办法安排应对。
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会将崔衍之狂妄自大的名号传扬出去的。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另外一点,那就是原主陆云竟然出现了盘龙山!
“既然你自己现在看明白了,那贫道便先走了。”
崔衍之拱手道:“道长可否带着我一程?”
陆云看着崔衍之道:“你不上山看一看了?”
崔衍之回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盘龙山,笑了笑,道:“十里云海阑,观景非望山。今日笑丈夫,他日颜色还!今日的景色已经看够了,下山便好。再者说,此地也非最佳观景之所,而今日之人、事,也影响了观景之心,道长不是要去琅山派吗?琅山派后山才是观云海之幻的最佳之地,那崔某便蹭一下道长的行程。”
“哈哈哈!”
陆云朗声笑道:“如此,那便走吧。”
说着,陆云便离开了山道,朝着一侧的山林中走去。
崔衍之不理会其他人,立马跟了上去。
而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山林之中后,陈侬脸上僵硬的笑容才缓缓收起。
“陈兄,这……我们还上山吗?”一旁的杨兄问道。
陈侬沉声道:“司马雄都死了,还上什么山?来两个人,将他的尸体抬下山去。”
前者立马叫了两个随从过来搬运尸体。
陈侬没有理会后面的事情,急匆匆的便下山去了。
司马雄死的事情不大,可他是聪明人,知晓陆云的事情是个隐患,所以便要下山赶紧给他父亲与爷爷知晓。
……
……
另外一边。
来到了山林之后,陆云停下了脚步,看向崔衍之:“崔公子,可有恐高之症?”
崔衍之还以为陆云是在询问他敢不敢站在高处观景色,自然自信表示道:“从未有过,登高望远,此乃崔某平生一大爱好也。”
“如此便好。”
陆云挥动了一下衣袖,景堂剑迎风而涨,在崔衍之面前径直的化作了一柄雄浑大剑的模样,缓缓落在了两人的脚下。
“咕噜!”
崔衍之瞬间瞪大了眼珠子,吞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道:“道……道长,这是何物?道长莫不是会仙法?”
“剑啊!崔公子看不出来吗?”
陆云笑眯眯的回道:“贫道是道士,会两手道法,也是很合理的吧?”
“……”
崔衍之呆呆的看着陆云。
道士会道法……嗯,很合理。
可,道法不都是糊弄人的戏法吗?
何时变成了能够让剑变大变小的仙术了!
不对,道法就是仙术吧?
“崔公子,你不去了吗?”
陆云继续道:“琅山派虽然也在山中,可毕竟一道都是山路,靠着双腿,却是不知要耗费多长时间才能到,御剑而去,却是最是方便不过了。”
“御剑飞行!?去去去!自然要去!”
崔衍之震惊过后,迅速便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不再迟疑,学着陆云的样子,踏上景堂剑,站在了陆云的身旁,神色已经亢奋到了极致,满脸通红:“道长,我好了!”
这可是御剑飞行啊!
管陆云是会道术还是会仙法的。
只要带着他在天上御剑飞行转悠上两圈,哪怕是陆云称自己是道祖他都相信!
“崔公子,你最好还是坐下比较稳妥一些。”
陆云提醒了一句:“虽然贫道会加持稳固与防风的法术,可你是第一次上天,容易出现一些问题的。”
崔衍之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崔某或许做不到,但却都无惧也!道长且放心便是。”
陆云挑了挑眉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好如此。”
“起!”
陆云神魂勾连景堂剑。
下一秒,景堂剑缓缓上升,崔衍之的表情也越来越兴奋了起来。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哈哈哈哈!”他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看着大地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心中豪气顿生:“书生意风发,朝暮海内游。群山似鹅卵,御剑过青峰!哈哈哈!好好好!”
下一秒。
“嗖”的一声,景堂剑六十度角,朝着天空飞速飞去。
崔衍之的笑声在一瞬间便被卡在了喉咙里面,兴奋到有些发紫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为白色。
一个呼吸后,天空中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太快了啊!!!”
前方的陆云只当听不见。
让你以后还敢在贫道面前装X不!?
……
……
琅山后山处,伴随着一道光芒落下,当路君连忙起身。
“主上!”
“嗯。”
陆云站在景堂剑上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趴在景堂剑上死活不敢起身的崔衍之道:“崔公子,可还要继续?”
“不……呕!不要了……呕!”
崔衍之不断的对着下方干呕着,整个人都是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他这一路上可是被折腾的不轻,只感觉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景堂剑‘嗡嗡’颤鸣,对崔衍之的表现分外不屑。
它方才还没有将速度拉到最高呢!
初时听他之言,还以为是王者,结果却连青铜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