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厚重的深红色丝绒窗帘垂在落地窗两侧,绣着潘诺斯特里亚风格的金线麦穗;
房间里宁静而祥和……
但窗外并不安静。
嘈杂的声浪像潮水一样拍打着湛蓝的天空,哪怕关紧了双层玻璃窗,那些愤怒的吼叫声依然清晰可闻。
“处死魔女!”
口号声整齐划一,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而“要是早些处死露西,就不会发生毒咒蔓延!”此类的口号和逻辑,更是点燃了人们的怒火;
包括米尔勾结血族,打算释放露西的“阴谋论”,也占据了主流的声音。
一切的矛头都开始直指米尔。
米尔站在窗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开窗帘的一角。
公馆外围那圈黑色的铁栅栏前,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像是一群被激怒的行军蚁,推搡着、挥舞着手臂。
穿着银色半身甲的卫兵们手持长矛,排成两列紧密的人墙,盾牌相互抵着,阻挡着试图冲进来的民众。
米尔重新拉上了窗帘,转过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张铺着兽皮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莉莉丝则蜷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穿着一身西比尔魔法学院的制式短裙,深蓝色的布料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肢,领口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黑色的半透明丝袜紧紧裹着双腿,勾勒出修长而优雅的轮廓。
一本厚重的羊皮魔法书摊开在她的膝盖上,书页泛黄。
米尔把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并未点亮的水晶吊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米哈伊……合着把压力全都上到我头上来了?”
他抬起手,拇指和中指按住发胀的眉心,轻轻揉动。
“啪。”
莉莉丝合上手中的书,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自然地抬起一只脚,轻轻搭在了米尔的大腿上。
足尖绷直,隔着黑色的丝袜,脚趾顺着米尔的裤管慢慢向上滑动,最后停在了米尔的小腹位置,脚趾有节奏地轻轻点动着。
“现在呢?你还打算继续行动吗?”
她歪着头,几缕荆褐色的长发滑落到胸前,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为了救一个露西,打算让自己声名狼藉?”
米尔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在他腹部作乱的脚踝。
指腹在细腻的丝袜上摩挲了一下,感受着下面温热的皮肤。
“顶多就是名声坏一些。”
他没有看莉莉丝,依旧盯着天花板。
“教会如果想对我进行处罚,降我的级,必须找到我释放露西的直接证据……”
莉莉丝收回了脚,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绕到长沙发后面;
弯下腰,双臂环过米尔的脖颈,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脸颊贴近米尔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皮肤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曼陀罗花般的幽香。
米尔顺势向后靠,感受着背后的柔软与温度。
“无所谓……毕竟,哪有人一点错都不犯的?”
他抬起手,反手拍了拍莉莉丝搭在他胸前的手背。
“行动就定在今晚午夜。这一次人我放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吱嘎——”
沉重的橡木椅子在地板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乌塔被反绑在那把椅子上。
粗糙的麻绳,将她的双手死死固定在椅背后面,她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纯白修女服,白色的束缚带绷紧了布料,勾勒出她娇小却富有张力的身躯。
因为剧烈的挣扎,她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修女服下摆的开叉处,黑色的包臀皮裙若隐若现,那一双白皙的双腿,无力的踩在地毯上……
她猛地抬起头。
虽然看不见眼神,但她紧咬的嘴唇和颤抖的鼻翼,都在诉说着某种极致的情绪。
“你这离经叛道的恶徒!”
乌塔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沙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的计划永远不会成功!神会惩罚你的!”
米尔松开握着莉莉丝的手,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缓步走到乌塔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伸出手,食指勾起乌塔尖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乌塔像是被烫到一样,厌恶地偏过头想要躲避。
米尔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住了她的下颌骨,将她的脸固定住。
“你再怎么骂也没用。”
米尔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小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把你的脏手拿开!”乌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养好精神吧。”
米尔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
手指顺着她细腻的脸颊向后滑落,插进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里。
发丝冰凉顺滑,如同上好的丝绸。
他挑起一缕银发,在指尖轻轻缠绕了两圈,然后凑近她的耳边。
“今晚由你配合米哈伊的行动。”
随后,他的手指捏住了乌塔小巧的耳垂,指腹轻轻揉捏着那块软骨。
乌塔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紧接着剧烈颤抖起来。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是滴血的红宝石,呼吸变得急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白色的束缚带似乎都要被崩断。
“不光是露西。”
米尔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廓,手指顺着耳廓向下滑动,指甲轻轻刮过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
“还有巫妖索恩洛克,都由你来释放。”
乌塔张大了嘴巴,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尖叫,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笃笃笃。”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米尔大人。”
门外传来女仆恭敬而低沉的声音。
“腓特烈主教大人来了,正在大厅等您。”
米尔直起腰,松开了乌塔的耳朵。
听到腓特烈的名字,乌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张开嘴想要大声呼喊。
可下一秒,米尔的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上的戒指。
嗡……
乌塔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气音,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却发不出任何连贯的词句。
几秒钟后,她颓然地垂下头,银发遮住了脸庞,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指甲在椅背上抓出几道白痕。
米尔转身走到衣架前。
脱下身上那件宽松的便服,换上了一套整洁挺括的黑色教士袍。
他站在穿衣镜前,仔细地扣好每一颗扣子,整理了一下领口,确保没有任何褶皱。
推门走了出去。
……
公馆的会客大厅。
这里比楼上的房间要宽敞得多,挑高的穹顶上绘着繁复的宗教壁画。
落地的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将窗外的花园景色尽收眼底。
腓特烈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鲜红色的枢机主教长袍,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却让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沙发旁边的阴影里,站着几个人。
他们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偶尔有风从门缝吹过,长袍的下摆掀起一角。
黑袍之下,并非普通的衣物,而是纯白色的紧身修女服,布料紧紧包裹着躯体,勾勒出肌肉紧绷的线条;
也有几人袍下隐约露出暗红色的金属光泽,那是特制的轻型铠甲。
他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米尔走进大厅,皮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腓特烈抬起头。
“米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袋微微下垂,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今晚的行动,你准备好了吗?”
米尔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前,坐下,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
“准备好了。”
腓特烈身体前倾,双手拄着权杖:
“我还是得提醒你。”
他盯着米尔的眼睛,目光锐利如鹰。
“若是稍有闪失,让露西逃跑,所有人都会将罪责怪到你身上。现在的舆论环境……你应该很清楚。”
米尔点了点头,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慌乱。
“没关系,我会安排好的。”
腓特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直起身体,看了一眼身后。
“这次配合你埋伏行动的人,来自圣骑士团的精锐、冒险家协会高阶战士、还有第六厅的几名枢机……”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黑袍骑士身上,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殉道骑士’的秘密,你也已经知道了,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米尔转过头,对着那些站在阴影里的骑士微微颔首。
“嗯,非常感谢。”
他重新看向腓特烈,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既谦逊又自信。
“我一定……不负众望。”
腓特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红色的长袍,转过身,看向那几名殉道骑士,语气变得严厉:
“今晚一定要全力配合米尔枢机的行动。”
“是。”
骑士们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整齐划一,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一旦发现来劫狱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腓特烈说完,最后看了一眼米尔,转身向大门走去。
米尔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红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晕中。
……
公馆外。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台阶下,车厢上绘着教会的金色徽章,两匹纯黑色的骏马打着响鼻,喷出白色的雾气,马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
腓特烈走出大门,并没有急着上车。
他站在马车旁,从怀里掏出一枚透明的水晶,注入一丝魔力。
嗡……
水晶微微震动,发出淡淡的幽蓝色微光。
“腓特烈大人。”
水晶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目前为止,大主教拉兹洛并未接触可疑的人。”
腓特烈看着街道尽头依然在聚集的人群,眯了眯眼睛。
“继续监视吧。”
“是。”
水晶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对了……”
枯叶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迟疑。
“昨天晚上,他与第三厅枢机波佩斯库倒是谈论了很久。根据资料,他俩之前并不是很熟。”
腓特烈的手指在水晶表面轻轻摩挲,忽然皱起了眉……
波佩斯库?
“安排人……稍微留意一下。”
“毕竟,波佩斯库之前与伊波恩一直走得很近。暂时还不能排除他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