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蜀山脚下。
三位换上中原服饰的苗疆女官取出一柄小剑,输入法力。
小剑化光,瞬息破空。
蜀山,无极殿。
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拦住一位不修边幅、举止洒脱的负剑男子。
道人双鬓斑白,发丝整齐,衣着一丝不苟,面容严肃方正,乃蜀山当代掌教真人———剑圣,中原大地一等一的强者。
负剑男子腰悬酒葫,额前两缕垂鬓,衣着落拓,俊美又沧桑的脸上写满不羁,跟道人完全是两个极端,正是酒剑仙。
目前蜀山仅次于剑圣的强者。
“师弟,南诏之事自有女娲后人负责,你要学会相信青儿,我蜀山自古守护中原,不可轻易干涉南疆之事。
这是女娲后人跟中原道门缔结数千年的约定,不可轻易更改,胡乱掺合,违背誓言,因果循环下,你未来下场不会太好,很可能有陨身之厄。”
怒视事不关己的剑圣,酒剑仙咬牙切齿,愤怒道:
“师兄,我不像你道心坚定。
虽入道门,但我更眷恋红尘。
你修天道,可以冷眼旁观,顺其自然;可我修人道,注定要在人间打滚。
做人做事,须一诺千金。
既然收到信物,我就必须去。
哪怕明知前路艰险,我要去,那便去,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道心蒙尘,终生修为都难有寸进,更遑论得道成仙。”
师兄弟眼神交锋。
犹如针尖对麦芒,各不相让。
直到酒剑仙拔剑,见师弟心意已决,剑圣才无奈叹息,侧身让道。
抬手一扔,宝剑归鞘。
酒剑仙对剑圣作揖:
“多谢师兄成全,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一定会平安归来,跟师兄把酒言欢。”
他昂头挺胸,大步向前。
只是在走出无极殿时突然停住,发声问道:“师兄,可要给故人带好?”
猝不及防下剑圣愣住。
封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涌了出来,想到了自己跟青儿的过往。
可他终究不是凡人。
心念一动,压下思潮,稳住心神,剑圣强自镇定道:
“不必!
她跟我都有自己的道。
当初已经说清楚,何必再相互打扰,彼此打扰。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闻言。
酒剑仙自嘲。
“我比不得师兄境界高深,只是一个俗人,此番下山,定要见一见故人。”
他没再停留,迈步出了大殿,脚下生剑,他御剑下山。
只有淡淡余音传来。
“好一个相逢何必曾相识。”
剑圣挥袖,隔空关了殿门。
独坐殿中,他心神颤动,再也撑不下去,脸上露出一丝愧疚跟怀念。
终究是自己当初负了她。
所以,尽管得道,至今却道心有瑕,可他并不后悔。
拿得起,也要放得下。
他们身份有别,各有守护一方的使命,他们的道也大相径庭。
一个太上忘情,有情而无情。
一个神爱世人,无情而有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
青儿已经嫁给南诏国,以巫后身份专心守护南疆百姓,他也执掌蜀山,降妖伏魔,就这样两不打扰,各自安好。
挺好!!!
———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随着豪气万丈的声音响起,一道剑光落下,酒剑仙登场。
与三位女官汇合,简单交流后,酒剑仙祭出放大版的酒葫芦,率先坐了上去。
“赶路要趁早,上来吧!贫道这就带你们回南疆。”
然而,女官们没听从,反而歉意道:“酒剑仙前辈,我们这次是奉公主之命前来,请剑仙前辈助我等寻回散落各地的灵珠。”
酒剑仙微怔。
“不是青儿命你们来的,是青儿的女儿。”
“正是!”
尽管失望,可到底是故人之女,这个忙他不能不帮。
酒剑仙很快收拾好心情,问道:
“你们可有几颗灵珠的下落?”
女娲后人跟灵珠有特殊联系,或许有什么神秘手段能知晓灵珠具体位置。
当然,他只是一问。
毕竟能有这种能力的女娲后人太少,每一位全盛时期的实力都不在他师兄剑圣之下。
可问一问不会少块肉。
万一真有意外收获呢?
他不经常待在蜀山,周游天下时曾从过往游商口中听到过南疆消息,知晓女娲庙这些年发展得不错,比以前强了一些。
或许借助女娲庙之力,青儿能做些什么,比如定位灵珠。
否则,就真是大海捞针。
搞不好自己得先回蜀山,死皮赖脸地求一求师兄,利用蜀山秘术,测算灵珠大概方位,毕竟蜀山昔日也接触过五灵珠,昔日门中一位前辈还曾跟女娲后人相恋,自也有些手段。
为首女官继续道:
“公主已经测算过多次,有三颗灵珠散落中原,分别在黑水村的将军墓、余杭镇的云来云七客栈跟京城郊外的蜘蛛精手上。”
酒剑仙目瞪口呆。
“是你们公主推算出来的,不是青儿?”
为首女官傲然道:
“巫后娘娘虽强,但不如公主功参造化,这些都是公主亲自推算而来,没借助丝毫外力。”
酒剑仙心中大震。
没想到青儿闺女竟有这般能耐,震惊之余,他对她产生了一些好奇。
一行人很快出发。
镇子比村子好找。
余杭镇是他们的第一站。
———
时如逝水。
一年光阴弹指过。
圣姑跟巫后终于平息南疆妖患跟水祸,不必再像以往那般奔波。
南疆迎来和平。
百姓们载歌载舞。
巫王脸上展露笑颜。
可王语嫣明白,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水魔兽已经彻底重生,镇压他的封印脆弱如纸。
拜月已经准备好一切,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她跟圣姑、娘亲也在默默准备,就看谁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三月十八。
又一年女娲圣诞。
巫王按照以往习惯,准备前往女娲庙祈福,哪怕拜月教主出关,这一点也不曾改过,只是他从不出现在祈福队伍里。
王语嫣看得清楚。
拜月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女娲显圣。
唤醒了人心深处的记忆,唤醒了人们对女娲娘娘的感激。
加上圣姑跟娘亲抓住机会,用心经营三载,哪怕拜月出关,也四处降妖伏魔,南疆上下皆知巫后为女娲后人,是神的后代。
这种情况下拜月不会愚蠢到施展一刀切的手段,将女娲信仰一杆子打死,这样只会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他用了温水煮青蛙的柔和手段,一点点儿侵蚀女娲信仰的根基,一步步削弱女娲的影响力。
历时三载,收获不少。
女娲信仰少了一半,相当一部分人转身沦为拜月教信徒。
王语嫣一直冷眼旁观。
既是为了麻痹拜月教主,又是为了筛选更虔诚的信徒,好在未来赐福。
只是这次跟以往不同。
拜月竟出现在祈福的队伍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来他选在今天搞事。
马车内,王语嫣跟娘亲青儿对视一眼,无声交流,母女连心,很快领会彼此心意。
女娲神庙,车队停下。
巫王巫后跟公主步入神庙,行至莲池,表情瞬间大变。
整个车队热闹氛围陡冷。
触目所及,满池莲花凋谢,莲叶枯萎,刚才生机勃勃的场景霎时变得死气沉沉,散发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恶臭。
这是不祥之兆。
下一刻,莲池沸腾,汩汩冒泡,散发黑气,充斥不详。
浓郁黑衣氤氲,组成一条凶兽虚影,竟生有十六只眼睛,犹如十六对巨大灯笼,在黑雾中散发血光。
数息后,苍穹被黑气笼罩,光线昏暗,犹如世界末日,百姓们心头莫名沉重,惴惴不安,仿佛什么可怕的存在苏醒,被其盯上,随时有可能性命不保。
山林内飞禽走兽仓皇奔逃。
南诏国都城内外水井、池塘、小溪、护城河、水缸等皆水流沸腾。
大量草木枯萎,无数生命凋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巫王心慌意乱。
深吸口气,强自镇定后,他高声问道,作为君主,他再慌都得稳住。
一直淡定旁观的拜月终于有了动作,他微微行礼,语气不急不缓道:
“陛下,依征兆来看,应该是上古水魔兽复生,破封而出,欲掀起洪灾,淹没南诏。
此恶兽实力强悍,所到之处,水灾横行,浮尸万里,上古时作恶无数。
女娲娘娘慈悲,不忍苍生受难,亲自出手,斩杀水魔兽,镇压其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