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水魔兽卷土重来,实力强横霸道,南诏国危在旦夕,风雨飘摇,倘若不及时处理,便有倾覆之祸,亡国之害。”
巫王慌乱。
表面淡定都维持不住。
百官跟百姓们也惊恐不安。
“请教主快快施展神通,镇压水魔兽,还南诏安宁?”
拜月教徒跟其他人有样学样,也跟着开口屈膝叩拜,希望拜月能救他们脱离苦海。
孰料过往无所不能的拜月摇了摇头,摊开双手,无奈道:
“我镇压不了水魔兽。”
此话一出。
众人心中一沉。
有些人一脸绝望。
然而,拜月下一刻的话令他们生出新希望。
“我不行,可女娲后人可以。”
众人目光顿时集中到巫后身上,至于同为女娲后人的公主,被他们刻意忽略。
一个六岁小童能干啥?
王语嫣心中一紧。
来了!
没想到拜月玩起了道德绑架这套,看着架势,玩得贼溜。
感受到女儿握紧自己的手,巫后用另一手轻拍女儿肩膀,略作安抚。
她目光扫视全场,在拜月身上顿了顿,最后落到巫王身上。
“陛下也希望我出手,哪怕我封印水魔兽的代价是同归于尽?”
面对质问。
巫王脸色顷刻惨白。
可瞧着黑暗苍穹,怒视仓皇不安的臣民,想到南诏国危在旦夕,想到自身安危,他心中一狠,心中有了抉择。
不敢跟巫后对视,巫王扭头看向别处,语气干巴巴道:
“孤是南诏王,不能因为一己之私罔顾子民性命,只能对不起王后了。
今日之后,整个南诏国会铭记王后大恩大德,女娲神庙会终年香火不断。
此事,是我对不住你。”
巫王表态。
臣民们精神大振。
信仰拜月教的臣子跟百姓,立即紧跟自家教主步伐,跪地叩拜,大声祈求。
“求巫后看在南诏国千万百姓跟亿万生灵的份上,出手降妖,镇压水魔兽。”
类似声音逐渐汇集成汪洋,声浪撼动心灵,青儿一颗心颤抖。
拜月趁机加了一把火,朝青儿行了一礼,缓缓开口道:
“女娲一族一直是南疆守护者,注定要为守护南疆,以身殉道,这是女娲一族不可更改的宿命,恳请巫后看在南疆苍生份上,出手镇压水魔兽,不坠女娲一族威名。”
一句句如重锤砸心。
青儿一颗心愈发颤动。
环顾四周。
郎心似铁的巫王。
声声哀求的臣民。
字字扎心的拜月。
哪怕她做好了牺牲准备。
哪怕女娲后人的宿命是牺牲。
青儿依旧感到一丝心寒。
自愿死跟被逼着去死,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瞅见巫后脸上一闪而逝的悲伤跟绝望,拜月低头,嘴角噙笑。
自己素来走一步算三步。
这次把巫后架在火上烤只是第一步,铲除这位屡次三番跟自己作对的女娲后人。
第二步是提高拜月教威望,没了巫后,圣姑独木难支,根本不成气候。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世人最忘恩负义,等有了足够利益,他们便会抛弃为南疆牺牲的巫后,抛弃女娲神庙,主动投入拜月教。
第三步是在公主幼小心田内种下一颗仇恨种子,亲眼目睹母亲被父亲跟臣民抛弃,以苍生大义的理由,逼其去死,足以令这颗种子生根发芽。
加上自己以后悉心浇灌跟用心教导,幼苗必可长成参天大树,以仇恨为利刃,撕碎世人的虚伪面具,看透世间的丑恶。
如此,才会愿意助自己开辟新世界,共同打造一个完美的新天地。
———
拜月一石三鸟的谋算。
王语嫣看得分明,手段高明。
若自己真是一位六岁女童,恐怕真会如了拜月的意,被他牵着鼻子走,逐渐沦为其手中棋子,跟其同流合污。
可惜,自己是老瓜刷绿漆。
拜月想作壁上观,也要看自己答不答应,再环视一眼巫王跟臣民们的嘴脸,她计上心头。
人之初,性本私。
贪生怕死没有错。
可不能没底线。
念及于此,王语嫣故作害怕,忧心忡忡道:
“娘亲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水魔兽?灵儿不要娘亲死,不要她独自去面对灾难!
父王,我听说拜月大祭司法力高强,我南诏国不乏奇人异士,将士们也能征善战,不如让拜月大祭司率领拜月教徒、圣姑带领能人异士、再派出精兵强将,助娘亲一臂之力。
世人常说人多力量大。
或许大家一起上,不仅能镇压水魔兽,还能让娘亲活下来。”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巫王眼神骤亮。
拜月心中一沉。
文武百官反应不一。
有些害怕自己被挑中,低头装鹌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等事情平息再出来;有些立即毛遂自荐,摩拳擦掌,忠肝义胆,恨不得立即去跟水魔兽大战三百回合,为南诏国抛头颅洒热血。
对巫王,巫后没期待。
哪怕他看向拜月,恳请其出手,巫后依旧没期待。
因为她要了解这个丈夫。
倒是那些忠臣义士,令她如坠冰窟的身躯感到一丝温暖,至少南疆臣民不是全部无可救药,那么历代女娲后人的付出便值得。
拜月深深看了眼王语嫣。
后者恍若不觉,只担忧地瞧着巫后,像极了担忧娘亲安危、没有安全感的女童。
收回目光,瞅着巫王。
拜月反应极快,迅速想好对策,对巫王态度诚恳道:
“陛下,国家有难,我自然十分愿意出力,鏖战水魔兽,纵然牺牲也无怨无悔,只是,水魔兽出世,定会水灾横行,我需要率领拜月教徒,专心抵御洪水,救护百姓。
巫后虽重,但其能抵得过众多百姓,请恕拜月不能从命,事后陛下若要怪罪,拜月愿一力承担。”
巫王成功被噎住。
其他臣民立即让巫王收回成命,他们怕死,需要拜月教主守护。
事已至此。
巫王没再强求。
他也怕死。
可不能真让巫后单打独斗,否则,他心难安。
念及于此,巫王发号施令。
“既如此,便由圣姑带领……”
“陛下!”
话音未落,被青儿厉声打断。
她直视巫王,眉宇间不见往日温柔,只有清冷,浑身散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陛下不必再派兵随我出征,水魔兽为上古凶兽,去再多人也不过是白白送死,倒不如留下足够人手,协助百姓撤离。”
她目光如剑,眉宇更冷。
“作为君主,陛下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能把百姓放在心上,我十分高兴。
可作为丈夫跟父亲,陛下并不称职,此战过后,无论生死,你我都不再是夫妻。
你是南诏王,我是女娲后人。
仅此而已!!!”
巫王闻言身子震颤。
王语嫣无心理会便宜父亲的心情,对拜月没入套,她并不意外。
毕竟只是临时起意的算计。
倒是对娘亲的转变,她乐见其成。
女娲后人素来为情所困,娘亲能够看开,决定放手。
这是一次重大改变。
不仅意味着她重获自由,还意味着她破了情劫。
看似只有一代女娲后人看破情痴,可蝴蝶煽动翅膀产生的效应不可估量。
对女娲一脉意义非凡。
此事过后,娘亲心境更上层楼,有自己相助,未必不能打破死劫,彻底脱胎换骨。
青儿同样没理会欲言又止的巫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化人首蛇身的女娲真身,手持天蛇杖,转身离开。
她高调飞起。
被众多百姓看到。
正如女儿所言,女娲后人很多低调牺牲,以至于人们忘记女娲跟后人的付出。
所以,她们要改变策略。
做好事不留名的时代早就过去。
巫后离开。
拜月也信守承诺,前去治水。
巫王率领百官前往高地。
趁人不注意,王语嫣偷偷溜走,跟圣姑汇合,直奔水魔兽复生的区域。
酒剑仙也赶来。
三大强者立即去支援青儿。
水波翻涌,浪潮席卷。
王语嫣到来时,看到娘亲正跟一条体型巨大的凶兽搏斗。
此兽面目狰狞,鳞甲森寒。
是一条有八个脑袋的蛮荒巨蛇,浑身魔气肆虐,獠牙尖利恐怖。
目视水魔兽,她脑海浮现四个字:
八岐大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