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教主出关。
隶属于拜月教的官员精神一振。
巫王一方如临大敌。
这位尝到甜头的南诏国王想起被拜月教主支配的恐惧,想到那种身不由己的无奈,他即刻起身,匆匆赶赴巫后寝殿,寻求安慰跟帮助。
似乎只有待在女娲后人身边,他才会安全,才有底气握紧已经到手的权柄,才有底气跟继续跟拜月教主争斗。
得知拜月出关,对巫王的到来,巫后就不感到奇怪,同床共枕多年,她深知巫王胆小怕事又渴望权势、渴望证明自己的拧巴性格。
轻轻抚摸巫王乌黑发梢,巫后温柔安抚,很快巫王焦虑不安的情绪被压了下去,不知不觉间陷入沉睡,凝视面前这张沉睡的俊脸,巫后眼神依旧温柔,只是眼里少了三分情愫,多了三分悲天悯人的慈悲,就像母亲在子女。
三年光阴。
巫王逐渐迷失在权势中。
他对她的爱已经彻底变质,由珍惜呵护变成了霸占独有,养成了帝王心术,学会了装腔作势,虚情假意。
如今,她不过为了苗疆子民才担任巫后,依旧留在南诏国。
谁让她是女娲后人!
守护子民,守护苗疆,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
月瑶殿。
风铃声响,清脆悦耳。
王语嫣睁开双眼,看了眼娘亲寝殿,嫌弃地撇了撇嘴。
除了没朝秦暮楚,这个爹没比段正淳好多少,甚至因为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孤家寡人而分外惹人厌恶。
所幸当下局势尚在可控范围内,未来只要自己够强,不管是巫王,还是拜月,都掀不起大浪。
一念至此,王语嫣淡定闭眼,继续深挖女娲血脉,体会造化之道的玄妙。
月瑶殿的蒲公英因为她的悟道疯狂繁衍,很快长满整座大殿,如天边火烧云般绚烂夺目。
女娲神庙。
哄睡阿奴,圣姑行至女娲神像前,屈膝跪地,专心祷告。
“女娲娘娘,拜月重新出关。
南诏国未来局势定然风云变幻,希望在这场争斗中苗疆子民能安然无恙,女娲一脉能以最小代价除掉拜月,拨乱反正,令南疆子民早日过上安稳生活。”
———
其后岁月。
凭借玄妙手段,拜月教迅速复兴。
庙堂跟民间合力,拜月教很快跟女娲神庙分庭抗礼,拜月教主再次登上高台,成为仅次于巫王的苗疆大祭司。
圣姑实力不及拜月。
她跟巫后联手才勉强稳住局势。
王语嫣没出手相助。
拜月只知晓她远非一般女娲后人,小小年纪就有了法力,可不清楚她真正实力,王语嫣不愿过早显露自身真实水平,她目标明确,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一击必中,一箭四雕。
保住娘亲。
镇压水魔兽。
斩杀拜月教主。
铲除拜月教。
当然,王语嫣明面上没出手,暗地里却通过南蛮将军,间接鼓捣巫王放下架子,亲自负荆请罪,入山请石长老出山。
这位长老原名石公虎,乃南诏国三朝元老,已经九十多岁,实力强大,忠肝义胆,为人刚正不阿,在南诏国朝堂上威望颇高。
最重要的是他是拜月教主的义父,对拜月蛊惑百姓的举动深恶痛绝,跟巫后、圣姑联手,能有效遏制拜月。
事情确实按王语嫣的安排走。
面对痛改前非、终于明确表态、要跟拜月教势不两立的巫王,石公虎嘴硬心软,终于舍得出山,在朝堂上力挺巫王。
女娲一脉不涉朝堂。
巫后跟圣姑主要维持民间局势,不让女娲信仰再次旁落;石公虎跟南蛮将军支持巫王,庙堂跟江湖联手,着实给拜月找了不少麻烦。
王语嫣平安地过了四岁生辰。
五岁时。
拜月教主持续发力。
不仅在南疆各地掀起水患,还暗中联络了十万大山深处的一批妖魔鬼怪,在南疆各处作乱。
巫后跟圣姑不得不四处奔波,石公虎跟南蛮等巫王一系独木难支,原本平衡的局势开始向拜月教倾斜。
巫王吐出不少到手的权柄,在庙堂上处处受到掣肘,昔日无力的憋屈感再次来袭,火冒三丈之余,他吃了几次亏后,性格中胆小懦弱的一面再次显露,开始对拜月妥协。
很多时候,开始寻求拜月意见。
这种事他以前做惯了,早就驾轻就熟,甚至熟能生巧,连去巫后寝殿的次数都少了很多,甚至开始听从拜月的建议,以绵延王室后裔的身份,开始选美入宫,希望能多生几个儿子,未来好继承大统。
对这件事,南蛮将军震怒,心中对巫王的不满达到巅峰。
将军府内,猛然拍碎一张桌子,南蛮厉声道:
“好一个薄情寡义的巫王!
昔日,求娶青儿时言之凿凿,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不纳二色,看在他诚恳真挚的份上,青儿才松口。
这才多久,竟然就违背誓言。
真当老娘的剑不利,还是圣姑的蛊虫咬不动人了!真以为青儿愿意当什么劳什子的巫后!
说什么为了王位传承,需要绵延后嗣,真当公主是摆设!我南诏国又不是中原,不用遵循男尊女卑那套,历史上又不是没出现过女王。”
圣姑同样怒发冲冠。
“好一个负心人!”
只是她如今不在南诏都城,否则,定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负心人,打不死他,也得让他少活十年,眼下她只能将一腔怒意宣泄到嗜血妖魔身上。
趁妖魔被镇压,青儿迅速出手,天蛇杖落下,斩杀这些为虎作伥的妖魔。
腾出手来,青儿收起天蛇杖跟女娲后人真身,翩然落到圣姑身边,表情倒比圣姑淡定,仿佛自己不是当事人,反过来安慰她道:
“帝王是世间最无情也最可怜之人,一生执掌权势也沉沦于权势当中,自拜月复出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想看一看他到底作何选择。
如今看来,结果不出所料。”
圣姑冷笑,讥讽道:
“无论是蜀山那位剑圣,还是巫王,都不是真心喜欢你,或许曾经真挚,可后来他们都忘记了初心,或者说,他们都爱你,可他们更爱自己。”
说着。
圣姑看向青儿的眼神充满担忧。
青儿怔愣,忍着伤心,故作坚强地安慰圣姑道:
“师姐不必如此。
通过剑圣跟巫王,我已经彻底明白,两人相爱,不是相互索取,而是彼此成全,努力做到问心无愧,只要自己全力爱过,努力争取过,那么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可以坦然接受,。
如此,才能道心清明。”
迈步向前,行至山巅。
青儿登高望远,目视南疆各处苗寨,掷地有声道:
“何况,我有自己的道!
子民才是我这一生的爱人。”
圣姑凝神,若有所思。
石公虎同样不满,凶神恶煞。
他一拳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成齑粉,瞠目切齿道:
“狗改不了吃屎!
当真是不能信这个昏君。”
若非局势没到最坏的时候。
自己还有巫后跟女娲神庙这些盟友,他真想一走了之或跟那逆子同归于尽。
月瑶殿。
王语嫣睁开双眼。
“想来娘亲这次可以死心了。”
不仅娘亲在等,她也在等,等渣爹做选择,结果并不意外。
”从此以后,你就真是孤家寡人了,可以真正称孤道寡,也算是另类的成全了。”
是她这个女儿的孝心。
便宜爹的改变是一个信号。
一个风雨欲来的征兆。
起身行至殿门前,倚栏眺望远处火烧云,感受到空气中蒸腾的水汽,王语嫣喃喃自语。
“久晴必阴。
看来明日有一场大雨。
未雨绸缪,我需要提前去取一些东西。”
突然想起什么,王语嫣吩咐道:
“在大殿门口立一个牌子,写明巫王跟狗不得入内。”
月瑶殿众人都是女娲神庙最虔诚的信徒,也被她暗中收服跟栽培,对她唯命是从,接到命令,立即去办。
转身回屋,手指轻轻触摸种了五年都没开花的莲叶,王语嫣嘴角含笑。
明面上她只有五岁,天真无邪,这么做并不惹人怀疑,反而能降低拜月戒心,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为母出气的稚童。
收到消息。
巫王摇头一笑。
“到底是个孩子。”
他转而又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等长大了,你会明白父王的苦心跟无奈。”
望月楼,观星台。
拜月也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