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大厅的气派,和楼上那间又小又破的杂货店比起来,简直不像同一个世界。
或者说,简直就是一个地狱。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培养罐排列到几乎看不到尽头,构成了大厅的主色调。
罐中悬浮着形态各异的东西——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人形,皮肤苍白,双眼紧闭,身上插满粗细不一的管子。
有些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形态,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在淡绿色或其他颜色的粘稠营养液中缓慢蠕动。
大厅中央是一排排实验台,台上散落着手术器械、记录文档,以及几只被打开的金属冷藏箱。
大厅尽头,几道门通向更深的区域,门缝中透出不同颜色的微光,隐隐能听到某种低沉的嗡鸣。
宝月夜宵站在一个培养罐前,抬头看着罐中蜷缩成一团的少女。
那是赤裸的、畸形的、绝对无法让人产生半点欲念的躯体。
随着宝月夜宵的靠近,少女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形,从她的皮肤中浮现,又迅速隐没。
夜宵握着玩偶的手,微微捏紧了些。
“这边。”
白子指向大厅尽头左侧的一道门。门上贴着“样本处理”的标签。
推开门,一股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比外面浓烈了不知多少,跟随而来的萤多朗当场捂住了嘴,剧烈干呕起来。
房间不算大,只有一百多平米左右,但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人将胃都给呕出来。
靠墙的铁架上整齐排列着透明容器,每个容器里都封存着从人体上切下的不同部位。
头颅、手臂、大腿、脏器,每一个部分上,都长着不止一张大大小小的人脸,扭曲变形,不断蠕动,如同一只只蛆虫般,充满活力的在蠕动着弹跳着,将那些高分子材料的容器顶的砰砰作响。
中央的金属台上躺着一具还没处理完的肉体,巨大的惊人,如果直立起来,起码能有 4米多高。
胸腔被打开,头颅被切下,肋骨向两侧撑开,脏器已经被取走了一部分,剩下的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光泽。
但这具尸体依然活跃着,还在疯狂挣扎。
只是手脚和大部分骨骼,要么已经被切断,要么被铁钩死死钉在金属台上。
白子的目光在房间中扫过一瞬,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
“还活着的人,有多少。”她在脑中问。
问自己,问那个作为“周庄”的她。
“地下空间一共四层,前三层是实验区。目前还能检测到生命体征的活体实验体大约有三十九个,分散在不同的区域。灵体实验体的数量因气息过于混乱,无法精确统计,但粗略估算至少是活体的三十倍以上。”
平静的声音在脑中汇报着。
“第四层是样本存储区,还有——”她顿了顿,“一条相当庞大的生产线。”
“生产线?”
“字面意义上的。那些被宰杀的魂魄,残余的力量不会凭空消失。浦原喜助设计了一套系统——将提取后的灵力压缩、塑形、封装,最终制成一种可以在夺舍众之间流通的特殊产物。其具体用途太多,我就不细说了。”
“不用分析了。”白子说,“我们下去。”
第四层没有前三层那种压抑的昏暗。
这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整个空间如同手术室般明亮。
中央的生产线占据了将近半个楼层——传送带、机械臂、封装装置依次排列。
依旧鲜活的人类肉体与僵硬不动的人类灵体,如同一排排死猪肉般被悬挂在半空,由传送带依次输送,经过各个作业流程。
末端是一排整齐的金属货架,架上码放着已经完成的成品。
白子抬手斩断生产线后,拿起一枚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