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归一,化作了唯一的一个焦点。
种种混乱的思绪和情感,无穷无尽的不同可能,也在这一瞬间短暂地远离了他。
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看向了过去,还是看向了未来,又或是看向了即将发生或是已经发生的世界线变动之中。
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正在单纯的“观看”,还是正在如同剪辑一样,模糊地用自己那属于凡人意识,在这纷纷扰扰的混沌中,捡起一颗颗破碎的碎片,将其勉强拼凑起来,拼凑出一个不知是否通顺的剧情。
总之,他从兜中掏出手机,看着那个被标注为“白子”的号码,只是沉默着,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只等着电话铃声渐渐停止。
他也无视了聊天软件接连响起的提示声,随意地将手机放下。
闭上眼,再重新睁开。
眼前的一片不知是何地的雪山,便切换到了一处破旧的街道尽头,以及那里的那间老旧小商铺。
他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浦原商店,看着贴在自己面前却好像看不到他的白子,看着这个在那一日苏醒之后突如其来多出来的“妹妹”。
……
手机铃声响了片刻,可迎来的只有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在从聊天软件上发了几个信息之后,白子沉默地收起了手机,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果然,这个混蛋哥哥现在已经干脆彻底连理都不理我了啊。
白子的眼神有些黯淡。
随即她稍微振作起来,自语道:“你就看着吧,无论你到底做出怎样的选择,我依旧视你为哥哥。看着我的选择吧,你个混蛋欧尼酱!”
说完,她抬起头,指着前方那间老旧小商铺的招牌:“这就是我说的浦原商店了。”
门前,白子神色严肃地对身边的宝月夜宵说道。
夜宵那双带着骷髅图案的眼睛正打量着这栋不起眼的建筑。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巷子口,萤多朗和咏子站在车旁,随时准备接应。
而见子,则是已经与三枝婆婆他们一同布置一个将数个街道一同笼罩在其中的大型封闭结界。
“喂!那边的两个女生,你们来是想干什么!要买东西的话就不要站在外面杵着啊!”
浦原商店的门前空地上,花刈甚太大声喊道。
他双手拿着一根极其粗大的金属棒球棍,满脸警惕地看着堵在门前、怎么都不像是来买东西的两人。
宝月夜宵的目光在这个男孩身上停留了一瞬。
明明有着肉体,可她的眼睛却能一眼看出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层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蠕动着,支配着每一根肌肉、每一块骨骼。
“这就是白子小姐你口中的恶鬼夺舍众特殊实验体?”
“没错。”
白子说道。
“小夜宵,你想要救回你的母亲,对恶鬼夺舍众的了解必不可少。”
“接下来,京都猎杀太岁分灵的行动,需要的强大恶鬼士兵,也是越多越好。”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尽可能多地猎杀恶鬼夺舍众好了。”
“喂!你们是来找茬的?先说好,我甚太大爷可不是好惹的!”
看着面前两名一大一小的女孩旁若无人的谈话,花刈甚太怒了。
他的身体,皮肤下的每一块肌肉似乎都在蠕动,皮肤微微开裂,缝隙中隐隐浮现出黑色气焰,双眼也变得一片漆黑,手中那根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棒球棍,都被那骇人的庞大力量握得嘎吱作响起来。
白子脑中,来自于周庄的思路,正在快速且平静地,如同一个超级电脑般,为白子整理分析着相关情报。
由黑崎一护所讲述的尸魂界世界线情报里,这名叫做花刈甚太的男孩,是浦原喜助以义魂和义骸技术所制造的特殊改造人之一。
据说,在尸魂界世界线里,尸魂界被统一,黑崎一护回到现世的那段时间,还听说过,这家伙是那种能够用于填充崩玉之后,直接充当灵王替代品的特殊存在。
而在世界线的不断演变下,在如今这种恶鬼灵异世界线里,他依旧是某种特殊的改造物。
通过宝月夜宵以及白子的观测数据,再结合所知晓的所有法术资料,周庄几乎在一瞬间便得出结论。
其是以大量婴儿灵体作为基础材料,强行以恶毒咒术进行养蛊,养出强大的婴儿怨灵后,再将其强行夺舍还未降生的灵能力者胎儿,以此诞生的特殊战斗兵器。
每一块肌肉骨骼里,都寄宿着一头不弱的婴儿怨灵,带来的便是针对人类以及大多数恶鬼而言,近乎碾压的力量与速度。
可不等同伴做出反应,白子就率先化作一道残影飞射而出。
庞大的黑色虚之力瞬间爆发,将花刈甚太整个人吞没进去。
伴随着剧烈无比的大量婴儿哀嚎声响起,花刈甚太脸色一白,大量的虚之力化作密密麻麻的尖锐利爪,从其体内强行抽出了一团不知由多少畸形血肉模糊婴儿组成的巨大团块。
那团块刚被剥离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无数细小的手臂从团块表面伸出,试图重新钻回容器体内。
白子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反手便将它重重分割阻断,然后塞进了宝月夜宵递过的一个纸人形代之中封印起来。
花刈甚太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白子小姐,看起来你的消耗挺严重的,真的不需要我更多的协助吗?”宝月夜宵轻声问道。
“不用了。”
脸色有些发白的白子摇了摇头。
“请小夜宵你尽力用自己收服的恶灵封锁战场就可以了,我会尽可能一口气解决战斗的。”
“相比起我的虚之力,小夜宵你现在虽然拥有一定的战斗力,但续航和补充恢复能力都很有限吧。”
夜宵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点了点头,将手伸进怀中,指尖触到了几只玩偶的表面。
萤多朗和咏子从后方跟上,在商店外围迅速布置了数道符咒,将整栋建筑与外界隔离。
白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浦原商店的门。
沿着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走下去。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昏暗的灵子灯,发出幽幽的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是药水还是腐肉的气味,越往下走,那股气味就越浓。
她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商店里的机关和陷阱,对拥有虚之力和周庄带来的超凡战斗本能的白子来说形同虚设。
零星冲出来的几个弱小改造体连白子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夜宵驱使的自刃童子的诅咒现象,给精准地切断了灵体核心。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道细长的扫描口,散发着微弱的红色光晕。
白子没有费心去破解它。
她右手虚握,黑色的虚之力在拳锋处凝聚成高速旋转的涡环,然后一拳轰出。
合金门从正中被贯穿,整扇门板向内凹陷、撕裂,然后被虚之力的余波震飞出去,砸在地下空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后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远比上方商店面积大得多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