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入口都封闭了。”索塔-Nul说。马洛赫斯特点头回应,继续拿起他带来的东西,把它们放在地板上。技术女巫的镜片在对准物品时收缩。
“无论是否封上了,一旦我们的兄弟们意识到我们在这里,门是挡不住他们的。”伊卡顿说。
队长摘下头盔,看着马洛赫斯特,当他看到仪式匕首和刻有铭文的银币时,他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那么,我让你们做好应对两种可能性的准备,并在他们起疑心时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马洛赫斯特低头看着仪式用具。考虑到他要进行的尝试,这些东西还不够他用:银色匕首;硬币;装满骨灰的一小袋人皮;一个还活着的人的眼睛,漂浮在一罐浸着血丝的油中;小铁香炉中的红色香料;和一个黑釉陶杯。一切都正如拉亚克告知他的,也正如他的研究所证实的那样。
“你要采取什么行动/做什么?”索塔-Nul问道。马洛赫斯特想到了焦躁,那是一种干涩的意味。
“怀疑和澄清有点晚了,你不觉得吗?”他说,拿起了诅咒。他抬起头,眼睛盯着荷鲁斯一动不动的身影。
原体静止不动,像是王座上的雕塑。星光在祭坛后面闪烁,飞船滑入亚空间,劈啪作响的,不可捉摸的能量将其扭曲。防爆百叶窗开始在视口上折叠起来,一个眼睑在灵魂之海的注视下合上。“正如我所言,我要和战帅谈谈。”他说。
“你已经试过巫术,”伊卡顿说,“试过可没有用。”
“担心你下错注了,小子?”
伊卡顿没有回答。
马洛赫斯特伸手解开脸上的呼吸器面具。他打开装有眼睛的罐子,点燃了香炉。灰色的烟雾盘绕在空气中,带着纺糖和烧焦头发的气味。骨灰围绕着他撒成了一圈,这样他的眼皮总算可以合上了。
为此,他已经准备了二十五个小时。文字和神圣的数字贯穿他的潜意识。
他用手指抚过他的喉咙。
“过来,”他说,指了指伊卡顿。
“我不去——”
“照我的吩咐!”他咆哮道。
伊卡顿僵住了,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怒火。
“你会照我的说的去做,要么一切……我们所做的一切,以及你梦想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你想出人头地吗?你想感受逆天改命吗?那就依我吧,孩子。”马洛赫斯特凝望着他,听到他齿间的呼吸声。
伊卡顿没有眨眼,他压下了怒火。
“血液一落下,就接住它并给战帅。”他把黑釉杯子递给伊卡顿。
“血液…”
“是的,”马洛赫斯特说。“到时候你就懂了。把血抹到他的嘴唇上。”
“就这?”伊卡顿问。
马洛赫斯特咧嘴一笑。
“就这。”他跪下,在物件前坐下。他吸了口气,听见肺部发出的嘎嘎声。“现在你或许想往退后一步。”他闭上了眼睛。
他陷入了沉思。
他感觉到亚空间的手指从他的意识背后伸出,将他拉入它的怀抱。
文字在他的脑海中燃烧,上古的文字颤抖着,因其试图摆脱他意志的束缚。
他赤裸的右手在罐子里摸到了那只眼球,把它举到嘴边。
这可能会杀了你……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的思绪背后传来。他不去理会。
他能感觉到他的嘴在张开,他的舌头在咬和咀嚼时发出声音,但他听不见。
这会杀了你……
他在燃烧,在冻结,甚至在他试图飞翔时坠入无限。
这可能会摧毁一切……
这些话语是火与黑暗的丝线,在他的心中,吸纳了他所有的神志。
但是他还能怎么选呢?
在冰火交融的痛苦之外的某处,王座室里的空气在扭曲,随着旋转的气流,试图摆脱他,摆脱他所做之事。更远的地方,如饕餮般饥渴的,是战帅。
他恢复了自己的意识,感觉左手抬起了,感觉到了指尖的刀柄。
最后一个音节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拿起刀,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他感到自己开始倒下,黑色的灵能冰霜从他的四肢上凝结,继而碎裂,血液从他的喉咙里涌出。他的思想在坍塌,变成一个没有维度的球体,一个被燃烧的铁环束缚的球体。他试图呼吸。
温暖…
猩红…
温暖…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抬起了,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仍然躺在地板上,将生命之液倒在散落着灰烬的铁上。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大到没有边际的东西,正冲向他。他想尖叫,但他已经把嘴封上了。
他面前的一堵墙便是黑暗,虚无,没有光,上下延伸至无尽。
“你好,马尔。”一个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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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开了嘴去尖叫。
尘土…他尝到了尘土的味道…以及营火的飞烟。
他转身去寻找声音来自何方。
荷鲁斯·卢佩卡尔就站在他旁边,双手放在白色大理石栏杆上。星舰引擎的火焰点缀在他们头顶的夜空。他们站在高高的看台上,脚下是漆黑的平原,那里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一阵风吹向了他们下方支架上的火炬,搅动了燃烧的火舌。
“大人…”马洛赫斯特开口了。
“你在做什么,马尔?”荷鲁斯说,没有抬起头。
马洛赫斯特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周遭。他摸到了栏杆的石头。它是很是坚硬。他看着他的护手。灰白色的陶瓷包裹着他的手指。
“你不该在这里。”荷鲁斯说。
“这是哪里,大人。”
荷鲁斯直起身子,蹙眉为他的面容覆上了几秒的阴影。马洛赫斯特意识到原体的装束既不是荷鲁斯之子的海绿色,也不是新帝国之主的黑色。他的盔甲是昔日的白色,影月苍狼的白色。
“这里是乌兰诺,马尔,”荷鲁斯说,“你看不见吗?是乌兰诺,明天我会让我的父亲光耀银河。”
马洛赫斯特抬头看着荷鲁斯。那张脸就像……不,不是。不知何故,它更坚毅了,没有为战事担忧。荷鲁斯面如止水,叫人无法看穿。他看着寂静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平原,而他独自站在原地。
“马尔。明天,在这里,在这个地方,我父亲会把大远征的指挥权交给我。”
马洛赫斯特眨了眨眼。风吹在他皮肤上的触感是真的。很真。就像什么锋利的东西压在他的皮肤上一样。
“祂说祂需要回到泰拉。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十分重要……”这个词在风中飘荡。“祂带着罗嘉。”
“陛下……”
“全军上下莫不听从我指挥,以此建功立业。如此之殊荣,马尔,如此之信任……”
“陛下,我——”
“那你为何这么不安,你有要事在身?”
马洛赫斯特走近了。
“大人,这不过是场梦。乌兰诺过去很久了。时间不多了……”
荷鲁斯的脑袋转了过来。黑暗的天空颤抖着变成了旭日初升的黎明,然后变成了灿烂的蓝色。一轮炽热的太阳划过天空。光亮的平原成了一片人山人海,满是闪亮的盔甲。检阅台随着泰坦的脚步而抖动。战争号角响起,驱散了风声。白日重归黑夜,人群随之欢呼雀跃,星星在夜晚亮起红光,荷鲁斯不再身披灰白色铠甲,而是若隐若现,被光团模糊了。继而是阴影。
“马洛赫斯特……”战帅喘着气,他的声音翻滚着,混杂着战吼。
马洛赫斯特后退了一步。他的肺里的空气消失了。热量正在灼烧他的肉体。他的骨头在被挤压。他能听到笑声,高亢而刺耳,钻入他的脑海。随后战帅转身离开,红色的雷云映衬着黑色的天空。
战帅笑了,尽管马洛赫斯特听到了巨响中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