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圣祷言号和复仇之魂号在死亡战舰的尸体之间的群星中相遇。战帅的旗舰两侧是战列巡洋舰中队。数以百计的驱逐舰和护卫舰在它们中间移动,像在巨兽周围飞奔的小鱼,火炮蓄势待发,前卫系统扫过散布碎片的黑暗。
怀言者舰队慢慢靠近,较小的战舰排成紧密的队形,播放着一连串的赞美和恳求。他们的武器保持冰冷,他们的前哨和瞄准系统保持沉默,他们的虚空盾被停用。
荷鲁斯之子的飞船在他们周围展开,包围着他们,靠得很近,以至于他们会在目标察觉之前开动。怀言者举行了仪式。一阵暴风雪般的信号穿过了舰队之间的空隙。识别标记被验证,密钥被交换和检查。怀言者问候的嗡嗡声在每个语音频道中发出来。
“荣耀无分彼此。荣耀归于至高无上的荷鲁斯·卢佩卡尔。荣耀归于诸神的宠儿。荣耀…”
祷告如瀑布般滔滔不绝。
怀言者在距复仇之魂五十公里的范围内停了下来。较小的虚空飞船转移了位置,折回形成了一个八角星。推进器向舰队启动,在黑暗中喷出黄色的火焰,他们完全停下来。
怀言者在距复仇之魂五十公里的范围内停了下来。较小的虚空飞船移动了位置,折回形成了一个八角星。推进器向舰队开火,在黑暗中燃烧着黄色的火焰,他们完全停下来。
只有三圣祷言号还在滑行着,就像一位女王在接近宝座时抛却了她的朝臣。荷鲁斯之子回避了,让她孤身一人赴会。推进器运转着,每喷发一次都会散出一千个奴隶的骨灰,这些奴隶被赶进发动机通风口,以祝福这次会面。三圣祷言号终于停了下来,一动不动,与复仇之魂船头相距一公里多一点。她们在那里躺了很长时间,两位毁灭女神,体型和火力都难分伯仲,但除此之外则截然不同。
一只风暴鸟从三圣祷言的舰艏机库湾起航并冲向复仇之魂。在它的船体中,扎度·拉亚克坐在浸透红光的黑暗中。寂静在震动的空气中滚动。他的不言者战团的四十名战士坐满了长椅,他们深红色的盔甲上撒满了灰烬。他们的肩甲上挂着带有神圣符号的锥体。这些重生了两次的人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断掉的舌头,镶嵌在琥珀色中,脖子上挂着用人发编织的绳子。他的两个剑奴库纳尔和赫贝克坐在拉亚克的两侧,宛如雕塑般静止不动。只有腰间那黑金相间的剑让他们与众不同。
罗嘉站在船舱的尽头,头颅低垂,双目阖上。他周围的空气随着他无声的祈祷而闪动。
拉亚克感觉到风暴鸟减速,看到原体抬起头,睁开了眼睛。当它的着陆架落到甲板上时,炮艇发出叮当作响。拉亚克起身了,无言者也和他一起站了起来。前方突击坡道发出嘶嘶声。罗嘉回头看了他一眼。
“诸神与我们同行,”他说。
“祂们的意志就是我们的力量。”
坡道敞开了。罗嘉走到远处的光中。
拉亚克跟在后面十步,一边走一边敲打手杖。他的奴隶和兄弟们紧随其后。
机库一片漆黑,除了罗嘉的暴风鸟外,身旁空空荡荡。荷鲁斯之子填满了对面的那个空间,排成数排,红色的眼睛在风暴绿色的盔甲上闪闪发光。旗帜悬挂在他们的上方,所有的都标有以金、银、铜和黑色编织而成的一眨不眨的荷鲁斯之眼。在他们身后站着机械教的生物,穿着深色长袍,驼背,在他们身后是凡人士兵,成千上万,他们的脸被距离和阴影所淹没。
当聚集的战士们就位时,很难让人不怀疑这里面有诈。罗嘉顿了顿,低头一秒。
三名军团战士肩并肩地在他们面前等待。拉亚克认出了他们:法库斯·科博,身躯埋在厚重的深黑战甲里;荷鲁斯·阿西曼德,他被剥了皮并重新粘合的脸上戴着面具;在中央则是马洛赫斯特。战帅的侍从倚靠在一根铜制的权杖下,上方是金色的荷鲁斯之眼。隔着对方雕刻着符文的面具,他看到马洛赫斯特的光环像破烂的裹尸布一样波动和翻滚。
低语使拉亚克耳边发痒。+Khak'akaoz'khyshk'akami、Q'tlashsi'isso'akshami、Bahk'ghuranhi'aghkami。+
他能看到马洛赫斯特的生命力,即使灵魂不断从后者身上溢散。
不可小觑,拉亚克想。各种意义上的不可小觑。
“尊敬的奥瑞利安大人。”马洛赫斯特说。阿西曼德和科博短暂地低下了头。权力,拉亚克体会到了。马洛赫斯特手中的权杖,意味着此刻他代表着荷鲁斯。他替战帅发言,因此没有表现出对怀言者原体的尊重。
罗嘉笑了。
“马洛赫斯特和两名影月议会成员,见到你们是我的荣幸。”这句话平静,真诚,而温暖。
“荣誉属于我们。”马洛赫斯特说。
“贝塔·伽尔蒙已经沦为前线。通往泰拉的道路已经敞开,真理的胜利就在眼前。你将来大有可为。众神知晓了你的名字,你的举动使你出类拔萃。”
阿西曼德伤痕累累的嘴角翘起了,而马洛赫斯特还没来得及开口。
“有很多事情要商讨。请让我们欢迎您和您的战士。”
“感激不尽。请继续。”
马洛赫斯特点点头,转身。罗嘉来到他身边。科博和阿西曼德跟在挨着拉亚克。他的两个剑奴忍住了,只差一步就要拔刀相向。当战士们进入复仇之魂的内部时,拉亚克感觉到面具内侧的钩子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肉体。亚空间穿过它的房间和大厅。它已经从船的龙骨里爬了出来。襁褓中的恶魔匆匆掠过。众神亲自走到这些甲板,在阴影默默观察。这很好——这会让他事半功倍。
“我希望我兄弟能在解决手头上的杂务后,尽快接待我。”当他们进入船的主干道之一时,罗嘉轻声说道。
“当然,”马洛赫斯特毫不犹豫地说。
活跃的动力装甲的嗡嗡声和装甲脚的脚步声充满了谎言之后的那一刻。
“如果可以的话,奥瑞利安大人。”马洛赫斯特粗声粗气地说。“虽然我们你的到来让我们喜出望外,但这次会面没有事先相告。”
“手足相见,何拘小节?我们正处于胜利的边缘,马洛赫斯特。一场我们都为之奋斗的胜利。我们必须在这一刻团结起来,你不同意吗?”
“我同意。谕令是战帅意志的具现,但它并没有让你或你的军团召唤到这里。集结令是在乌兰诺。”
“喻令?恐怕神祇没有将你的话带给我,是永恒之风引导我来到这里,那里需要我。”罗嘉低头看了马洛赫斯特。“这里需要我,不是吗,马尔?”
马洛赫斯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拉亚克面具中的他的视线弯曲并闪烁着。
“战帅的宫廷永远欢迎你。”马洛赫斯特说。
“在他的宫廷里?一个兄弟必须做什么样的梦才能醒来发现他的兄弟加冕为王?”马洛赫斯特开始回答,但罗嘉举起手,表示安抚。“我不会在这里谈论它,但我必须见荷鲁斯。为了我们的胜利,我必须见到他。”他再次停顿,安静下来。拉亚克几乎笑了。原体的话是力量、真诚和谦逊的完美平衡。像音乐家弹奏乐器的手指。“我是来助一臂之力的,我能堪此大任。”
他们走路时,马洛赫斯特仍然面如止水。阴影和沉默似乎屏住了呼吸。
“战帅由衷感谢你的效劳。”他最后说道。
罗嘉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
“我生来如此。”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