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黑暗机械教的技师正在修理着荷露斯的受损的盔甲。他拒绝了脱下战甲的请求,于是他们只好召来火星最勇敢,最有野心的甲匠们进行维修的工作。他们都明智地保持着沉默,仅仅通过数据脉冲来商议盔甲的机械装置所受的损伤。
荷露斯正在伫立着,两只手臂搭在了一个与肩齐平的架子上面。他的双手由于恼羞成怒而抽动不已。而技师们则在他的脚边东奔西跑,用手里的工具探测着他的身体。就像古代泰拉的鳄鱼允许小鸟清理自己的牙齿一样,荷露斯也对他们完全视而不见。
重重的黑暗包裹着战帅。他盔甲上的光芒也全部熄灭了,只留下他满溢着力量的身躯沐浴在一束黯淡的红光之下。一股芳香的蒸汽从他身边的管子里喷涌而出,它既可以祝福盔甲里的扭曲机魂,也可以用来为他的伤口消毒。
真是多余的预防措施。鲁斯留下了一道深长的伤口,但是在他离开摩洛以后,他那本就超乎常人的自我修复能力便又足足提升了十倍之多,而那道伤口现在也早已闭合如初。他的肾脏还在隐隐作痛,他的伤疤也还痛痒难挠,这一切后遗症都在时时地提醒着他鲁斯的不轨企图。
荷露斯活了下来。鲁斯的军团也惨遭蹂躏,他不知道狼王的残躯是否还能支撑着他继续战斗。尽管这无疑是一场胜利,但是荷露斯还是暴跳如雷。他本可以杀了鲁斯。
这时刺耳的角声响了起来,是全息投影的接入请求。在这支舰队里,敢和战帅直接交流的人屈指可数。因此,这条消息一定非同小可。若是有人胆敢浪费荷露斯的宝贵时间,那他必定命不久矣。
“你们都退下吧,”他对技师们说道。
他们或鞠躬,或匍匐,然后捡起了工具。还没待角声再次鸣起,他们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打开全息投影,”荷露斯命令道。艾泽凯尔阿巴顿那鬼魅般的身影映入了荷露斯的眼帘。
“荷露斯大人,”阿巴顿说。“太空野狼们正在逃离这个星系,溃不成军。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们全部歼灭。他们的军团已经完蛋了。”
“如果你想获得追击行动的许可,那就都交给你了,”荷露斯说。
“我马上集结我的军队,”阿巴顿说。“怀言者已经开始追击他们了。吞世者也在紧追不舍。”
“我会让阿尔法瑞斯也去支援你的连队,”荷露斯说。“在阿拉克西斯开始的一切,也要由他们亲手终结,他们会很感激获得这个机会的。猎杀他们,抹杀他们。鲁斯的战士必须被全数歼灭,让他们再也无法在我面前露出獠牙,艾泽凯尔。等你凯旋归来的时候,务必把我兄弟的首级带回来。”
阿巴顿露出了阴冷的微笑,预示着一场屠杀即将来临。他开始描述自己的意图,但是荷露斯却心不在焉。他身体里的痛楚正在加剧,他的听觉也变得模糊了起来。他合上了双眼。他感到很虚弱,仿佛与身边的世界断开了连接。一幅画面闪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取代了他四周的场景。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辽阔的原野之上,正在同无穷无尽的魔潮搏杀。可是他并不是战帅,而是荷露斯卢帕卡尔,帝皇最宠爱的儿子。这个荷露斯望向了天际,他在那里看到了战帅的面孔。他向着战帅高声呐喊,可荷露斯却始终无法听见他的话语。浓稠似血的痛苦与恨意扭曲了他的面容。战帅面对着另一个自己,一阵战栗涌上了他的灵魂。如此之多的死亡,他似乎在这样说,如此之多的背叛,如此之多的破碎誓言。
“如此之多的鲜血,”荷露斯低语着。
阿巴顿停止了沾沾自喜。“大人?”
荷露斯突然苏醒了过来。他睁开了双眼。汗水滴进了他的眼睛。他有一种恶心的感觉。虚弱,他永远不能流露出虚弱,于是他将其隐藏在了内心深处。“没什么。摧毁太空野狼。等你完事之后,就火速赶回。我们攻击的时刻就要到了。今天,我要发出召集令,集结我们的舰队和大军,”他说。“现在就是向泰拉进发的时刻。”
“向贝塔-伽尔蒙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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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
“黎曼·鲁斯失败了?”
当信使将狼王刺杀荷鲁斯失败的噩耗带到了正在伏案绘制要塞草图的佩图拉博面前时,对于这一足以动摇整个忠诚派战线士气的噩耗,佩图拉博对此的反应超乎众人想象的平淡。
此时佩图拉博的办公室里除了原体之外,也有围绕在他身边为数不少的阿斯塔特与凡人们,但是因为鲁斯战败这一消息过于震撼,以至于一时间令原先有些嘈杂的厅堂鸦雀无声。
“吾主,黎曼·鲁斯大人在与荷鲁斯的搏斗之中落败,而整个第六军团也为了将他搭救出来而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根据最新的消息,虽然太空野狼并未全军覆没,但也已经失去了可以作为成建制大军团投入战斗的能力!”
面对着自己面前那神色平淡的基因原体,在不安的沉默良久后,终于有人尝试着在不让原体发怒的情况下开口解释起来现在的艰难局面。
“所以,除了接受,我们还能怎么样?事已至此,我们再怎么愤怒与互相指责也无济于事,接下来我们应该为如此重大的损失与牺牲后做准备。”
未曾想,对于一整个忠诚于帝国的阿斯塔特军团几乎毁灭这一件事,第四军团的基因之父却极为看的开来,这一切似乎还不如他面前的草图上的要塞重要。
“但……但是,鲁斯大人如果不擅自带兵出击的话,也许我们就更能从容的分配兵力,有更冗余的选择……”
听到佩图拉博这般冷静而理性的话语,在场的众人也不由得面面相觑,然后有人便大着胆子继续劝谏起来道,试图让原体本人重视起来这件事。
“没必要再责怪我的兄弟,他这个计划属于是风险极高——如果他刺杀荷鲁斯成功了的话,那这场大叛乱也可以说结束了,没荷鲁斯的话叛军就直接散架,局势完全倒向我们。”
“而现在,我们只不过得到了那最差的一半——也就是失败的一半,而我们既然接受这个计划,就应该愿赌服输。”
“不过,我知晓你们现在这般劝谏是想要我重视起来这件事,也好,现在我也该动起来——我该去和多恩,这位我们的城防司令官好好地谈谈了。”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荷鲁斯接下来应该马不停蹄的赶往贝塔伽尔蒙,那里是通往泰拉的必由之路。”佩图拉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