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可怜可怜他们吧,”海姆里克说。他用靴子把一具尸体翻了过来。那个人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恐惧上。这是遭遇猎群的本能反应,但是他脸上的皱纹表示了他很长时间里一直保持这样的神情。他的身体肮脏不堪,营养不良,他的四肢骨瘦如柴,遍布脓疮。他身上到处是纵横交错的鞭伤,上面覆盖的制服也破破烂烂的,而在他的额头上刻着一个粗糙的八角星标志,周围的皮肤已经发了炎。
“低贱?”格林扯下了自己的头盔。“那群该遭天杀的东西弄裂了我的目镜,”他说。他把头盔举到了自己脸前,皱起了鼻子。
“戴上你的头盔,”波尔说。
“从这裂缝里我什么也看不见,”格林难过地说。“我不戴它也能战斗。”
“戴上它,格林!”波尔低吼道。这艘船突然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开始激烈摇晃起来。源头离这里很近,可能就是炮击甲板附近的炮弹分配节点,他和其他的游侠骑士当时也标记了那个地点作为鱼雷突袭的目标。
“看起来他们并没有发现你布置的信标和符文,”拉格纳说。
波尔点点头。“看到我战友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我真是太高兴了,”他说。“虽然我并没有想过自己竟会再次回到这里,亲自寻找这些标记。”他又瞥了一眼格林。“我让你戴上头盔。我在船体的弱点上作了不少标记。如果它们被击中,我们就没有大气了。我可不想给你做人工呼吸。你个丑八怪。我才不想亲你的嘴呢。”
“其实他这段时间患上了口臭,”恩里尔说。“连他自己都受不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想戴上头盔。”
格林抱怨了两句,但还是乖乖戴上了头盔。
其他的狼群此刻正在处理那些宏炮,他们把克拉克手雷投进了炮口来对付这些大炮。伴随着一阵阵悦耳的低沉巨响,炮管被炸得粉碎,就像是缀满花瓣的花盘一样。没过多久,第六军团就把整个正常运行的炮台阵列变成了一片废墟。尸体堆成了小山。墙上滴下了鲜血。哪台机械敢说一个不字,就会被爆弹射得千疮百孔。那些隔热板与绝缘材料的燃烧纤维在房间里上下飞舞,空气循环装置则拼命运转,撒下的余烬都被尽数吸入了漩涡里面。
“我们的兄弟们简直是乐不思蜀啊,”波尔说着,又一台大炮也熄火了。“我们也要派上用场。把这些弹药车踢出去!别让它们再给附近的炮台供弹了。”
“让我干吧。”海姆里克从每个人身上都拿下一枚克拉克手雷,把它们系作一束,然后设置为定时爆炸模式。在下一辆弹药车驶过来的时候,他便随手把手雷抛到了崭新的炮弹上面。
“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它再拿回来的。”
在供给带的一百米外,手雷爆炸了,引发了炮弹的殉爆。于是绷紧的铁链断开了,从供给带上横扫了过去,离星际战士们只有一步之遥,连他们的狼皮也跟着波动了起来。大火则紧随其后,爆炸就像喷灯一样冲下了供给带。波尔的耳朵里响起了高温警报,接着这股烈焰风暴便向他们滚滚扑来,却又被吸了回去,一股强烈的减压风卷着它离开了船体上炸出的大洞。风速越来越快,猎群的其他成员只好瞄准了大气屏障的动力装置和控制箱,随着他们手枪的射击让屏障失效,防爆门终于合住了。
这场可怕的暴风把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席卷一空,炮口的边缘处结起了冰。那些凡人的尸体都滚了出去。它们盘旋着飞进了太空战场,仿佛是漂浮在火海之上的人类沉船。
波尔使用磁力锁固定住了自己的脚,俯身抵抗这场狂风。在大风结束以后,他转过了身子看着格林。。
“瞧?”他通过通讯网络说道。“都戴上头盔,”这时拉夫文小气鬼向大连发出了通讯。
“一号和二号目标已经完成。三号目标的炮台阵列也得哑火一段时间了。狩猎计划一切顺利。大连都按照先前的命令分头行动。芬里斯万岁!”
通讯断开了。狼群们正在散开。附近的炮台阵列处早已响起了战斗的声音,甚至盖过了连队的通讯。
“我们的下一个猎物是军需库,”波尔说。“这是为真正优秀的战士准备的大奖。”
“哈,你快别显摆了,你这小子!”恩里尔说。“他们选择我们的唯一原因就是你曾经来过这里。那可是最深处的目标。”
“我上一次可没有深入那么远,”波尔承认道。
“我们就不该去动那些弹药车,”格林丧气地说。
“但是那场爆炸真的很得劲,”海姆里克说。“我就喜欢得劲的爆炸。”他拍了拍挂在腰间的袋子,里面装满了热熔燃烧瓶。
“我们本来可以乘着它一路开进弹药库的,现在我们只好走着前进了,”格林抱怨道。
“不,兄弟,”波尔说,“现在你们只能跑着前进了!”
整个走廊的大门都轰然倒塌。新鲜的空气纷纷争先恐后地跃入了太空。狼团则毅然冲进了这股湍流,嚎叫着射出了他们的武器,他们分头行动,准备深入船体带去更多的毁灭。
伴随着更多的爆炸声震撼着身后的甲板,波尔的狼群开始向下一个目标推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