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由于背负着内置反应堆和巨大的武器的重担,其步履缓慢,显得庄重而虔诚。他们的头颅随着其沉重的动作而左右摇晃。那台西卡然注意到了他们,它的炮塔转了过来,以对准其双管武器。
两道镭射炮的脉冲射向了升降梯,从下面撕碎了目标。金属的残片四面喷溅。一个侍卫被正中胸口,粘稠发光的接触性物质发生了爆炸反应,把他仰面震倒。
可剩下的都快马加鞭赶来支援。
一挺转换光束仪开火的充能声让整栋建筑嗡嗡作响,震得考尔的耳朵叫苦连天。这是一件笨重而操作复杂的武器,正握在一位侍卫领主的手中,发挥着它全部的致命潜力。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有足够的内部空间来安装阻尼器,以恰当地稳定武器;有颅内植入物来精确计算出光束反应的焦点所在;有内部反应堆来满足它对能量的庞大需求。光芒正汇聚在武器排气口处。
“欧姆尼赛亚狂喜!”这位侍卫通过许多重的通讯发射器高声呼喊着。一道耀眼的能量从武器的钝状末端迸发出来,一路横冲直撞射进了西卡然的炮塔。而这并没有造成伤害。
就在转换光束的焦点处,物质被瞬间转化为能量。随着这个小型聚变反应堆的压力到达临界点,炮塔就这样被撕碎了。
那爆炸声震耳欲聋。考尔及时地把自己拉到了掩体后面,躲过了足以弄瞎他的伴随的闪光,也避免了成为自由原子火焰的燔祭。
压力撕破了他的长袍。这场爆炸的电磁脉冲让他的植入物失去了控制。有那么一会儿,他迷惘地躺在地上,机械的感官离线了,人类的感官也失去了知觉。
他在自己的伺服臂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那台西卡然坦克已经成了一堆烧焦的空壳。它的上半部已经被完全抹去。下半部则呈现成杯状,如同一个手掌捧着一团忽明忽暗的火焰。
“凡以万机神之馈赠对抗欧姆尼赛亚者必将像它一样灰飞烟灭。”侍卫吟咏道。
考尔瞥了他们一眼。他正沿着走廊奔跑,对他的动力装甲赋予的额外力量惊喜不已。但是他还是不够快,没能追上他的猎物。那些军团战士曾经在一个枢纽路口躲避过。武器的闪光和嗒嗒声正沿着左边的走廊渐渐消失,通向一个巨大的洞穴农场。眼前的半机器人们对曾经把考尔震倒的过载免疫,早就兼程前进了。他无助地望向四周。死去的午夜领主和怀言者在甲板上五零四散。他们的颜色各不相同,但是他们都佩戴着可怕的战利品,表明了他们是一丘之貉,也把他们和考尔所知的军团士兵们区别开来。
这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那是一具着黑袍的褴褛尸体,有着标准的人类体型。
考尔感觉到有东西不对劲儿,小心翼翼地靠近它,给爆燃手枪上了膛。他用武器指着那尸体,尽管他没有理由相信它还活着。
此人被一个访问面板砸倒在地,他当时似乎是在用一个便携式沉思单元来破坏其工作。他面孔朝下,藏在他的长袍里,一只苍白的手从身体侧面伸了出来。
考尔的机械教动力装甲让他能够只用脚就把这个扩增过的躯体翻转过来。
这具尸体曾是一位技师。其扩增装置告诉了考尔这一点。但是他的长袍是黑色的,没有一个铸造世界穿这种颜色,对机械教的神圣象征的使用竟已堕入歧途。就在缝缀在他心脏处的机械圣徽上,八支箭头散布四周,好似一面罗盘,而位于齿轮中间的颅骨则是一副张牙舞爪的鬼相。
考尔近近看去。这技师的肉体上有着奇怪的,扩增手术无法解释的畸形。他下颌的边缘处生长着骨质的赘疣,覆盖在其植入通讯发射器的某些金属之上。而在他的头上。在他的头上…有东西在动,某种潮湿而蜿蜒的东西!
带着不详的预感,考尔俯身靠近,想看看是什么依偎在这技师头皮上的线缆中间。
当考尔弯下身时,技师突然睁开了双眼。它们不像考尔见过的任何一双眼睛。纵裂的瞳孔劈开了紫色和金色条纹的虹膜。
本能地,考尔冲那人的脸上按下了爆燃手枪。金属和血肉在能量的洪流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爆炸成了蒸汽。当整具尸体都着起来时,他终于停了火。只剩下垂死的扩增装置在让这无头尸体的四肢金蛇狂舞。
出神而又恐惧,考尔就这么看着那堕落的技师燃烧。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突然,他感觉手里握着的武器更加自然了。
考尔盯着这具尸体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哀伤幽怨的悲歌无法再侵入他的意识。那个倒下的侍卫还活着。他还有活要干。
他回到走廊上去帮助那个侍卫。他的同伴已经把他从升降梯上带了下来。当考尔到场时,他们的机械树突和其他的辅肢把受伤的半机器人放了下来,然后他们退回到一边去。
考尔跪下来照料这个受伤的人,如果他还能被称作人的话。他满腔热忱地开始工作。他精通机械与生物的奥秘,助其高效地治愈了这位战士的伤口。
他很快就沉浸在了神经分流手术和仿生模拟器官修复的神圣奥妙当中。当他完活以后,侍卫们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叽叽喳喳地进行了二进制速度祈祷,然后就启程了。而更多的感谢,还伴着感激涕零的标记,以及结草衔环的承诺,都从他们的扩增头脑里涌进了考尔的思想。
侍卫们是万机神怒的神圣化身。考尔已然赢得了他们的尊重。这本应是千金难买的一刻,然而考尔始终无法把那位死去技师的凄惨样貌从脑海中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