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的枪焰射出了宽阔的光束,疾风骤雨般击裂了空气,热驱动的位移,非自然的雷霆摇撼着贮藏洞穴。一个塔拉克斯大队阔步走过,枪炮上是闪耀的死亡电弧。崔索利安A-4的地下农场绝不能陷落。
如果这个世界死去,他们的主要食物供应就会断绝,而他们都会被饿死。战斗从这里开始,要对付的是那些企图不战而胜的叛乱军团渗透者。
他们已被发现。战斗打响了。自然而然地,大贤者正在她位于庚璃宫的中隔站的堡垒区里指挥作战。只有她幸运的部下才有机会体验战斗的刺激。
这就是她当时对考尔说的。要是他的自我保护意识没有介入的话,恕他不能赞同。
对抗他们的军团战士们身着午夜领主或者阿尔法军团的蓝色战甲,考尔无法透过烟雾分辨出来。他们的识别信标的信号脉冲都被毁坏了。而帝国的编码已经被敌人的识别码所替代。浓烟笼罩着五米之外的一切。破裂的氧气管道加剧了火焰的燃烧,足以烧毁钢铁。高温金属的臭味力压群雄。考尔的传感器哔哔作响,发出嘈杂而刺耳的警报,给他的头脑带来很大压力。毒气。火焰。子弹。爆炸。死法可真多啊,而连接着他的思维的小型机魂集合体还在异常热切地告诉他这一点。
他的塔拉克斯开始推进,用他们的武器有条不紊地扫射着大厅的尽头。无数种的能量释放表现了一幅五光十色的展览。定相等离子爆裂则与超载的光量子交相辉映,欲试谁灿烂过日星。激光弹以短促的直线状飞出;人造的闪电蜿蜒曲折。
一个六边形的泥土箱炸裂开来。他看见一个军团战士倒了下去,他胸甲上裂开的大洞映衬着融化的陶瓷的微光。又一个一头栽倒,身上有三处被一台多管激光的靛蓝色光束钻穿。质量反应物把其中一台塔拉克斯的外壳正面全部炸毁。它踉踉跄跄,膝盖沉得更低了。气体从一根断掉的管道里喷了出来。考尔觉得它要倒下了,可它停住,同时重定向了功能,远离了受损的部件,然后继续笨拙地移动,它现在轻微的跛行一点儿都不碍事。
军团战士们像幽灵一样撤退了。塔拉克斯缓步前行,在它们追踪的时候,武器在它们的万向结上转来转去,锁定并且评估每一个可能造成威胁的东西。
相对的安静只降临了片刻。警笛长鸣,响彻整座设施。减压产生风汹涌而至,随着农业洞穴里的裂痕被堵住并且被隔板密封住,它又渐渐消逝。考尔蜷缩在一根倒下的公共设施的柱子后面,冒险把头伸了出去。他紧紧握着他的爆燃手枪,以至于他的手指都感到了疼痛。他还一枪都没有开过。
头顶的一根氧气管道像喷火器一样咆哮不止。考尔冒险访问了信息圈来搜寻出它的命令协议以把它关掉。好似一根蜡烛,那根管道熄灭了。对面墙上被熏黑了大概几米大小。至少现在他感到自己做了些有用的事情。
塔拉克斯们在十米外停了下来。在考尔的第三只眼中有一个小型的图像观察点,正运行着一大段文字,那是在偷听它们的对话。它们的交流简短而扼要,唯一关心的就是杀戮。
它们的下一段行动路线通过了,它们再一次开始前进。考尔咽了下口水。他被分派过来支援它们。他必须得跟着。可他不想这么干。他不习惯穿着的盔甲。虽然安装在他背上的伺服安全带的重负有悬带的支撑,这股重量还是让他步履维艰,而他也被迫滑稽可笑地行动起来,跟上这支突击部队。
一通接入的通信鸣响了起来,比他的威胁指示器还要不绝于耳。赫斯特阿斯珀提亚西格玛-西格玛镜子般的面孔强占满了他的整片视野。
“考尔,”她说道。“战斗无与伦比,不是吗?”她幸灾乐祸。无疑她能够透过她的战斗全生偏光器读出他的不适。他隶属于她,而没有一个侍奉西格玛-西格玛的人能摆脱她的监督。他想像着自己怯懦的心跳正在她的显示器上跃动,于是他试图平息自己恐惧。
“敌人都已经撤退了,”他说道。
“这里的源还修会的护教军很不错,”她说道。“但是在别处这场战争正在恶化。庚璃宫依然屹立,可崔索利安A-3上的采集站早已经失陷。敌人将会从那里增派援军。”
“那我该怎么办?”他说道。
“处理那些沦陷区。战斗,”她说道。“我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她的脸庞从他的第三只眼里消失了。
金属上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烟雾在一辆快速移动的全副武装的坦克周围缭绕。
“注意军团西卡然毁灭者坦克,第二区!”考尔的通讯脱口而出。他迅速俯身躲避它的开火。
塔拉克斯没有恐惧感,因此展现了比考尔更加英勇的反应,它们立即开火还击。但不像军团战士的动力甲,这台坦克的表皮足以抵挡它们的武器。接地的火花在其机体上嘶嘶作响。等离子在其斜坡上刻出道道融化的劈痕,可它却快马加鞭向半机械人们冲来,喷射出激光光束。
在战线的远端,一台塔拉克斯失效的前装甲里喷涌出镁白色的火焰。它跪了下来,扑通一声面朝下倒在地上,其有机物都分解成了油腻的烟雾。一束激光让另一台机甲损失了一条手臂。那肢体在空中盘旋着,咔拉一声撞在了考尔藏身的墙上。这声音让他惶惶不安。
“装甲袭击,第二区!”他喊道。他发出一个突发数据包,把他的定位器信标以最大功率激活,毫不在乎是谁会锁定它。
那台坦克把一台塔拉克斯一分为二,以从中间穿过。它在经过时和其腿部侧面相碰,撞倒了那台半机器人。咄咄逼人的枪火闪烁着射进坦克薄弱的后装甲。它固定了履带,正在考尔的藏身处前顿足停住。这台坦克身附午夜领主的深蓝色纹章,通体覆盖着一串串摇晃的骨头和血腥的碎肉,它们不久之前还在某些活人身上发光发热。其履带向着相反的方向转动,让坦克原地旋转,面向减员的半机械人部队。
考尔缩成一团,祈祷着欧姆尼赛亚让他不要被发现。这时一条简短而直截了当的信息在他的内部显示器上浮现,他差点情不自禁地发射出高兴的数据,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援军已至。>
一片红色的标记在他的地图仪上闪闪发亮。援军此刻正缓慢地向着俯瞰洞穴的升降梯回廊前进。他们反复吟诵着那个哀怆,单一的死亡定数,“零,零,零,零,”一队侍卫摧毁者发动了进攻。
他们是一群庞然大物,他们是低吟着力量赞歌的好战怪人,他们是把身体全部奉献给扩增的狂热技术分子。被支援的塔拉克斯们有着一模一样的量产部件,显现出非人类的特征。而这群侍卫却并非如此。
这些侍卫是自身改造的建筑师,他们求道诸己,因此获得了万机神赐予的潜力。他们身上残存的肉体比起塔拉克斯多不了多少,然而由于其丑陋,他们展现出了更多的人性。其中一个有着抛光的颅骨,很可能是这位战士原生的那个,从下面耸起的肩膀和钢索的脖子上伸了出来。他手臂上安装了一对等离子炮。红色的玻璃双眼用纤细的测距激光扫视着战场。另一位的身前悬挂着一双血肉模糊的手臂,突兀地用线缆固定在其金属胸甲上。他们都身披长袍,尽管这毫无必要。他们是万机神的神甫,身负毁灭之职责,他们可怕而强大,心怀原动力作为其虔诚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