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一会儿,在两位原体那庄严的会谈之后,佩图拉博与洛肯便被波尔极为礼貌送了出来。
钢铁沙皇的神情带着困惑的严肃,似乎鲁斯提出的计划让他对此无比困惑,向来极为理智与冷静的他想象不出来这种充满着芬里斯人特有的热情与奔放的计划,居然是一位基因原体提出来的。
不过,既然是他血亲兄弟的坚持,那佩图拉博自己也没有多少可以辩驳的理由——毕竟,到目前为止帝国对叛军为数不多的战果之一便是太空野狼毁灭普罗斯佩罗驱逐马格努斯与他的第十五军团,他也对此挑不出任何理由。
伴随着钢铁沙皇与影月苍狼的退出,不待明说,低级别的太空野狼和其的凡人仆从们就开始离开了,只留下鲁斯和他的英灵们。除了庄严的英灵以外,只有波尔提尔芬格尔和独手的比约恩还待着。英灵们可以理解波尔被包括在里面。他曾登上过荷露斯的飞船。他也服侍着马卡多,帝皇的左膀右臂。
比约恩就是另一回事了。鲁斯知道,对于野狼领主们来说,比约恩能常伴君侧的原因是个谜团。而就连鲁斯自己也不能完全肯定。在阿拉克西斯,符文曾显示这个独臂的战士将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符文是不会说谎的,于是鲁斯就把比约恩留在了身边。
鲁斯曾经携着整个军团去惩办马格努斯。自从普洛斯佩罗之焚以来,他们几乎一直集结在一起,只有少数几次例外。因此那些幸存下来的野狼领主们,全员到齐。
有欧格维欧格维海姆施鲁特,第三大连的头领,第四大连的拉夫文小气鬼,第五大连的阿姆洛迪斯卡森斯卡森松,第六大连的斯昆纳,赫瓦尔红刃,第七大连的领主,第八大连的巴德尔维杜松,第九大连的斯图尔加德约里克松,第十二大连的大笑的加尔马格,最近刚从派往多恩处的监视小队归来,还有在加尔马格缺席期间暂时接过他重任的红疤奥基。鲁斯还没决定好怎么处理这两个人。加尔马格违抗了他的命令;可他比奥基更适合做领导者。这是个棘手的问题。悬而未决。还有约林血嗥,领导着第十三大连。
剩下的那些,第一,第二,第十和第十一大连,头领之位都空了出来。第二大连的赫尔密长工,在普罗斯佩罗上被杀了。第十一大连的维利,在达维兰特上遇害。第十一大连,鲁斯深思着,命线多舛,数年之内便如走马灯般换了四个野狼领主。第十大连的领主赫姆塔则死在了阿拉克西斯,而鲁斯最大的损失,第一大连的头领,冈恩纳冈希尔特也殒命于斯。
鲁斯和冈恩大人最后也没有对上眼。鲁斯仍然因他的不服从而忿忿不已,然而冈恩死得却是条好汉。也许当鲁斯大限到时,他们可以在上界的黄金大殿里一抿恩仇。如果黄金大殿就是他的最终归宿的话。
在鲁斯两边的诸般不谐之中,关于宗教信仰的冲突最为激烈。他宁愿不去细想那些问题。当他和他的祭司谈话时,他相信古老的传说。当他和他的父亲谈话时,他相信帝国的真理。对于现在的生活来说,这就够了。
他已经失去了好几个领主,而整个军团的状况则比这还要糟糕。把你的英雄们聚在一起有着莫大的风险,鲁斯悲伤地想着,他们可能同时全部掉进冰窟窿里。普洛斯佩罗已经削弱了他们的队伍。在阿拉克西斯则差点酿成大祸。而在华纳海姆和达维兰特则杀死了更多的战士。第六军团奋不顾身地投入到泰拉的防御和突袭之中,但是连年的征战已经让他们极为虚弱。
和头领们在一起的是高阶的野狼祭司们,还有其他的狼团高层。一共两打左右,都是顽强的勇士。他们身披的战甲,乃是帝国盔甲工艺的巅峰,每一件都是用人类精密的科技造出的孤品,上面却拖下无数黄金,战利品,符文和毛皮,都是蛮族国王的宝物。他们都是一身灰色的矛盾体。而鲁斯喜欢这样。
最后一个低阶战士和狼奴们也离开了。装甲大门滚动着关上。火盆由于气流的改变而噼啪作响。吸收烟雾的大气处理器发出了哀鸣。
“我的战士们,我的猎群,”鲁斯怜爱地说道。“我的英灵们。帝皇领土上最优秀的勇士们。”
他看向他们。狼团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地待着。他们总是有一股无法平息的活动的冲动。而他们的装备和个人物品是如此不同,以至于它们很难被称作制服。他的指挥层是国王之间的联盟。以其他人的标准来看,他们很难被称作军团。这点让鲁斯很是高兴。
“仔细听好我要说的话,”鲁斯说。“我不想再重复一遍,我也不想有人在这座大厅外面重复我说的话。我将要告诉你们的事情要是有任何人乱传,我都会亲自处理他。”
他的领主们不停地活动着,驼着背,这些首屈一指的领导者们受到了更大的野狼的挑战。他们可以屈服,他们可以逃跑,他们也可以战斗。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鲁斯不会轻易威胁这些战士们。他能感觉到他们的不安。
“影月苍狼的加维尔洛肯说出了真相。我无法击败荷露斯卢帕卡尔。如果我们现在就发动攻击,他就会杀掉我,而整个军团也将不复存在。”
鲁斯没有期望他的部下会对这番陈词有什么善意的回应,他们也确实没有。他们的警戒混合着怒气,在他们和狼王之间鼓动不已。从挂在他身后墙上的长矛之上,鲁斯可以感觉到众人散发的不安的回声,仿佛那根长矛汇聚了房间里所有的消极思想,然后再满怀恶意地传播回去。
鲁斯不喜欢那根长矛。他通常不喜欢矛这类武器。他更偏爱高贵的刀剑。它们更难制作,也更难活用于战斗。在其辛勤锻造的刀刃之上,在其必需掌握的技巧之中,都蕴藏着先王的遗产。除了刀剑,鲁斯也喜欢斧子。斧刃的微笑体现了战士的喜悦。
挥舞巨斧既需力量,亦需狡猾。对其来说,时机的把控便是一切。若是它被糟糕地掌握,它便是挥舞者自身的死刑宣告。而若它能在恰当的时机挥下,它便会拥有其他利器无法比拟的威力,斩破盔甲,切开血肉,砸碎骨头。它们是谋杀的工具,它们是野蛮的象征。它们很快乐,它们也很诚实。
长矛则是狡猾的。长矛不会像斧子一样微笑,也没有刀剑那样的威严。长矛是掷出的言语,像女巫的恶毒诅咒一样刺伤别人。长矛是宫廷的弄臣,是延伸而出的耻辱。长矛让人远离他的仇敌。持矛者无法品尝到敌人的恐惧。持矛者无法直视到死者的眼睛。而枪炮和长矛都是一样的道理。
但那不是鲁斯讨厌他父亲的礼物的原因。
“你在说什么?”欧格维说。他简直是嗥叫着说出这些话。他们让他恼怒,而从他口中的话来看,他也刺痛了他们。
“你听到我说的了。荷露斯不会倒在我的剑下,”鲁斯说。“那我们不去了?”红疤奥基说。
“洗净你的耳朵,奥基!”鲁斯说。“我是说如果我们现在离开,我就无法击败他。然而,我的头领们,”他站着说道,“我会找到方法的。我们的目标势在必得,我们将完成生来的职责。荷露斯必须死。科瓦!”
鲁斯喊来他的首席符文祭司,科瓦,别名支离破碎者。即使有着动力甲的支撑,他的步履依旧蹒跚。全父重塑了他的肉体,阻止了从他出生以来就一直折磨着他的疾病的进程,却无法将其逆转。在他的战甲之下,他的身体扭曲盘结,如同在风暴中遇难的船只上的索具。军团外面的人会以为这诨名是起自他身体的畸形。但那只是一个误解。科瓦的精神非常强大,足以弥补他衰弱的肉体。据说他在下界之中,比在此间的风暴之洋里还要强大。
从表面来看,这样一个人不适合成为军团士兵,然而,这样一个人也不适合在芬里斯上度过童年。他同时做到了这两件事,足以作为他的证明,不要小看他的智慧,也不要小看他编织命线的技巧。他的兄弟们都忽略了他的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