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和自己人相处时,是的。”提尔芬格尔瞥了一眼。“我的朋友,我劝你,只有那些不熟悉芬里斯的人才会使用‘太空野狼’这个词。”
“如果我失礼了,我道歉,”洛肯说。
即使是在不同的军团之间,也总是有着兄弟的纽带。而太空野狼却用自己的古怪来抗拒这种关系。他们自成一派,就像可汗的白疤一样孤芳自赏,也更加的野蛮。他们,洛肯和提尔芬格尔是用同样的原料铸造而成,然而冲印他们的模具却大不相同。
“如果我觉得这冒犯了我,”波尔说,“那整个银河都是我的世仇了。仅仅在这艘船上,尽量不要提‘太空野狼’这个词。你似乎是无意的。但猎群却不接受无意,他们也不会拿你的话当真。”
“佩图拉博大人,吾主黎曼鲁斯已经知晓你的到来,他要求我在此迎接你,现在请跟随我前往觐见。”
此时,在将自己的视线放到佩图拉博身上后,这位太空野狼战士便换了一副肃穆之色,然后以恭敬的语气对着佩图拉博如此说道。
“鲁斯之子,我亦已经知晓他的心意,无需更多繁文细节,只管将我带到他面前,我有无数事项需要与他当面商谈。”
面对着对着自己以礼相待的野狼,一直以冰冷面孔见人的佩图拉博此时也不由得稍稍颔首,然后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
“明白了,请跟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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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了登舰甲板,穿过几道大门,朝上面的飞船内部走去。
洛肯曾经登上过许多艘荣光女王级战舰。它们都大同小异,但是太空野狼却已经尽其所能地狼化了这艘飞船,他们血腥地撕裂了理性的掌握,用自己迷信的部落形象重塑了它。其他的军团喜欢用抛光的石头,闪耀的金属和玻璃装饰他们的大厅。
太空野狼则用木雕和骨片覆盖了金属的舱壁,那些骨头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只有从怪兽身上才能获取。而在更大的厅堂的内部,里面布满了精致繁丽的狼头立柱和面板,上面装饰着交织的野兽,其扭曲的动作不可避免地终结在对方的獠牙巨口之中。甚至在小型的通道里,没有必要进行大规模的装饰,也充满了军团的特色:青苔密布的岩石,叮咚作响的池水,一束束晒干的药草悬挂在天花板上,原始的武器如囚徒般被铁链锁在墙上。
就其大小而言,哈拉芬凯尔号很有一种酋长大厅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烟雾和糟糕的腌肉味,药草味,烧焦的脂肪味,潮湿的毛皮味,以及在巢穴里熟睡的动物发出的闷热香味。
就像灯带或者生物光面板,闪烁的火把照亮了这里的走廊。在大气循环装置的吸力产生的气流下,火盆被吹得噼啪作响,后面的墙壁上布满了烟灰。
“你们喜欢黑暗的环境,”洛肯说。
“过亮的环境会让感觉迟钝,”波尔说。“如果你觉得这里很暗,你也会讨厌巢穴的。”又一个沙哑的词汇,比起说来说更像吼叫。如果芬里斯语和帝国哥特语之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也是模糊晦涩的。
“什么?”
提尔芬格尔喉咙里发出了窃笑声。“狼牙堡。他们管它叫狼牙堡。这个词也不要再提了。要么说巢穴,要么就别说。”
那种这里是一个野蛮人国王领地的错觉简直就要成真了,然而许多地方都显示出了隐藏在下面的科技。这艘船在阿拉克西斯战役之后打上的补丁,在最近位于太阳系以外的突袭中又被揭开了。
新疤叠着旧伤;这艘船已经是破烂不堪。整片的区域都被封锁了。火焰烧毁了舱壁,点燃了隔间,木灰与骨灰掺杂在一起,四处飘散。在其他的区域,太空野狼那原始的覆层被揭了下来,以打开进入船体内部的通道。不断落下的巨锤让哈拉芬凯尔号如同发烧一般颤抖着。它是一头巨兽,遍体鳞伤,濒临死亡。而让它恢复全力则需要花上几十年的时间。
而波尔与洛肯身后的佩图拉博则沉稳有力的缓步前进,同时不时的扫视几眼自己的周围,试图比较自己那同为冰冻世界的母星与芬里斯的差距。
在佩图拉博自己看来,虽然都是冰天雪地的世界,但基斯里夫就比芬里斯文明许多——至少,基斯里夫人会修建使用高大的城墙围绕起来的都市,将自己最精美的艺术作品放置于教堂之中供人欣赏。
更别说,基斯里夫的工匠可以雕刻出惟妙惟肖的基督圣像,使用着那五颜六色的玻璃拼接出马赛克,那已经在泰拉绝迹多年的古老工艺。
而芬里斯有什么?那些蛮人铁匠打造出来的长剑,就是他们最为精美的艺术品了。而他们所谓的吟游诗人也只是一群善于吹牛的家伙罢了!
当基斯里夫的沙皇们主持祈祷以及各种神学活动时,芬里斯的酋长们只会带着他们那些粗鲁无比的武士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想到这里,佩图拉博也不由得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露出一丝轻蔑之色——尽管黎曼·鲁斯是他的血亲兄弟,但在这一方面上,他仍然忍不住加以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