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早已见证过太多,知道这样的事情是确实存在的,”圣吉列斯说。
“到底是谁下达的任务?”基里曼问道。“为了什么?”痛苦在他的脸上浮现,在圣吉列斯回答之前就举起了一只手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不会接受我们在受神灵摆布的观点。我抵制这种想法。我不会抛弃理性。荷鲁斯当初是有选择的。我们都有。”
“是吗?”科兹说道,他的语气混杂了苦涩、戏谑和绝望。“你有吗?未来已被书写,罗保特。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摇晃我们笼子的栏杆。可它们不会因此倒下。”
“我们的问题不在于命运是否把我们带到这里,”莱昂说道。“我们的问题是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对基里曼说道,“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那么我们必须考虑我们在尸骨星中看到的阴影。敌人定是躲在那外壳中。”
“我曾希望我们现身于此能把它引出来。”
“现在看来情况未如我们所料,我们只能希望改变部署还为时不晚。我将叫停整个登陆行动。我们必须离开。”
“不行,”圣吉列斯说道。“我们在这里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你怎么还执着于这种耽搁?”莱昂愤怒地问道。“真正的敌人是你当初遭遇的那个阴影,你与其交战过。”
圣吉列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我们定是漏看了某些东西,”他说道。他一边走,一边看着墙壁、天花板和祭坛的侧面。一切都是陈旧,被侵蚀的死物。符文壁画如今只剩残存的斑块而已。甚至看不清这些符文曾经有过什么形式。曾经环绕整个房间的力量,就像曾经盘踞一条石头上的蛇,已经离开了。
“接受眼前所见吧,”莱昂说道。“在达文上已经不会再有什么重要的了。重要的事早已发生过了。”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科兹咆哮道。“不只是在这里。一切都已写下。什么都无法改变。”
圣吉列斯停下了脚步。“你错了,康拉德,”他说道。“我知道未来是能改变的。”
科兹看向他的神情现在掺杂了真正的不安。
天使走近祭坛的南端。他用拳头敲了敲。“这里是一个支点,”他说。“命运在这里转折。荷鲁斯在此堕落,但他为什么堕落?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他,但并没有彻底转化他。他还是荷鲁斯。当他背叛了我的军团并把我们送进了西格纳斯主星的陷阱时,他成功骗到了我,因为他依旧是我们的兄弟。他不是被掉包。而是真正拥抱让他堕落的黑暗。因此,无论他受到多大的推动、诱惑或操纵,他一定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看着莱昂。“你之前也面临一个决定。你本可能已经杀了我。而你没有,难道也是命中注定吗?
“当然都已注定”科兹说道。“你真让我失望,圣吉列斯。我本以为你早已明白去试图摆脱命运的枷锁有多么徒劳。我确认是天命让你把我带到这里。你和我都不会死在达文上。”
“不会吗?我们真的怎么都不会死在这里吗?我有点不相信了。康拉德,还记得你在马库拉格上是多么接近死亡。那时你就感到过天命不再。”圣吉列斯再次看向莱昂,眼神中带着一种压迫感。他再次感受到了空气中能量的交锋,而且随着他越来越接近启示,它变得越来越强大。“你之前有多接近下达轰炸命令?”
“非常近,”莱昂犹豫了一下说道。然后补充道,“我的理性当时被蒙蔽了。”
“但你最终没有下达命令,”圣吉列斯说道。“康拉德,在这其中混沌得到了哪些胜利?这个宇宙就这么决定放过我们吗。”
基里曼说,“我也面临了一个决定。”
“一个关键的决定?”圣吉列斯问道。
'是的。'
“你们看到其中的规律了吗?”圣吉列斯意识到他的呼吸加快了。一个巨大的可能性摆在他面前。这次他要说出来。他要让它成为现实。“达文星系是命运的支点。兄弟们,你们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荷鲁斯在此堕落,而你们依然屹立。我们被带到这里是为了就像荷鲁斯一样受到诱惑。”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也必然是要面对一个决定,”莱昂说道。“它是什么?”
“我还不完全理解,但我在皮洛罕遇到了它。”他停顿了一下。“康拉德知道他将在何时以及如何死去。而我也知道我的死亡时刻。”
基里曼看起来很震惊。莱昂的神情则因惊讶和愤怒而陷入沉重。
“我早已得知那一刻,”圣吉列斯在他们说话之前继续说道。“而在皮洛罕,情况发生了变化。在铸造厂里,我看到了未来的景象。我总是会死去,但有一次却发生了变化。那是我做出决定的时刻。我可以接受我早就知道将要发生的事,也可以拒绝它。我选择了活下去,然后我们取得了胜利。”
在他旁边,科兹摆弄镣铐和锁链的叮当声停止了。
“那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莱昂说道。“你在皮洛罕上做出了你的选择,而我们在轨道上做出了我们的选择。除了荷鲁斯之外,没有人是在达文的土地上做出决定。这里残存着一些在他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的遗迹,其它什么都没有。如果这个祭坛有过什么目的,它都早已完成了。达文上有悲剧的遗迹。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看似如此,”圣吉列斯说道。“整个世界被抛弃。尽是尘土。一切都被侵蚀。整个星系被骸骨包围。此等死寂是否做的太过了?好像诸神下定决心要让我们相信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说的在战略上依然毫无意义”基里曼说道。“我们亲自来到此地,圣吉列斯,我们已经看到了。我确实感受到了这个地方的意义,但这并没有让我们更接近泰拉。星系中有一个确实的入侵者,可我们却把大部队部署到了空无一物的星球表面上。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圣吉列斯摇摇头。他现在不会离开。不能是在离理解真相如此近的时候,不是当他终于可以得到自己被剥夺了这么久的希望时。“去往泰拉的道路就在这里,罗保特。在这个房间里。我确定。这仍然是一个支点。它……”
他停了下来。他的眼睛因敬畏而瞪大。他明白了他一直在争论什么。他明白了他的话的全部含义。他明白了皮洛罕只是一个序幕。“命运可以在这里被改变,”他说道。“这就是荷鲁斯今日的命运被创造的地方。可他来到这里并非不可避免。你不明白吗?”他恳求道。“我们的父亲绝不盲目。可他也无法预见达文,因为这里是未来交汇改变之地。这是我们也能得以改变命运的地方。”
一切都明朗了。他看到了所有可能性的线索,被切断和被选中的。他看到了命运之结,以及它们是如何系死或解开的。“我能做到!”圣吉列斯喊道。“我能改变未来!”
随着他的呼喊,一道光亮到来了。
莱昂咒骂了几句。他和基里曼从祭坛上退了下来,拿出了武器。
一道垂直的缝隙在北墙前的空气中裂开。它从穹顶一直延伸到地板,像激光束一样细,一样明亮。第二道撕裂从其中心水平延伸,在中间撑起一道弧形。呈对角线延伸而出,化作星体形状。裂口开始扩张,从星形变成了球形,燃烧着白光。圣吉列斯直视光中,他看到了生命和可能性的猛烈交锋。
球体向下伸展变形,呈现出门的形状。有什么东西在门的深处移动。圣吉列斯认为他看到了一种颤动,一种快速不断的变化。当他从皮洛罕的现实裂缝中跌落时,他看到了一连串模糊不清的幻象,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
基里曼和莱昂站在房间的后面,对着光线眯着眼睛。他们的枪口瞄准了传送门。
“这是个陷阱,圣吉列斯,”基里曼喊道。“不会是别的。”
“我们被操纵了,”莱昂说道。“敌人也在诱导你。”
“你们不明白我所看到的,”圣吉列斯告诉他们。科兹依旧没有动。他盯着传送门,尽管他的脸上满是痛苦。
“我知道我必须做什么,我的兄弟们,”圣吉列斯说道。“这就是支点。我会为我们打造一个新的命运。”
“你不能这样做,”科兹说道。他的声音几乎比耳语更微弱。他的语气中有些东西对午夜游魂来说是陌生的。他的神情发生了变化。圣吉列斯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他在科兹身上看到了恐惧。
是恐惧。他恐惧天使可能会摧毁科兹存在的基石。恐惧圣吉列斯可能证明未来并没有被写定。
“我必须如此,”圣吉列斯回答道。
他进入了传送门。
在光芒笼罩他之前,他最后听到的是午夜游魂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