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沉默,”基里曼说道。“银河因这个世界而燃烧,但在这里却看不到一丝余烬。”
“这些遗迹标志着它的历史,”圣吉列斯说道。“我感觉到了它的重量。我感受到了塑造每块石头的腐败。”
“那段历史已经结束,”莱昂说道,但他看向的却是废墟,好像在研究岩石中的秘密。
“我们的到来开启了新的篇章,”圣吉列斯告诉他。
“我不确定。”基里曼抬头看着尸骨星弥漫的灰色。“历史已经在这里消亡了。”
“我们的历史不会。帝国的也不会。”
“我们现在可能就是在拿我们的未来冒险,如果真正的威胁是在尸骨星,那么这次登陆就是场浪费。”
“不是的,”圣吉列斯说道。他看向着神殿破损的大门。“看看这些腐烂,”他说道。
“那又怎样?”莱昂问道。
“当这里被平定时,这是一个礼拜场所。你也看过荷鲁斯到来之前的记录。现在这里是一片废墟,但早期的调查记录表明它是处于完好状态的。”
“你认为它是从那时起才出现的腐烂?”
“是的。而在几年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侵蚀?这本该花上几个世纪的时间。荷鲁斯是被带到了一个超自然之地,如今它依然保持着超自然性质。”他走向大门。“让我们直面敌人吧,”他说道。他拽动着在锁链另一边的科兹。午夜游魂饶有兴趣地看着德尔福斯。圣吉列斯感觉他看到了科兹皱起的眉头。可在他确认之前就已经消失了。柯兹苍白的面容陷入了阴影中,神情难以辨认。
原体走在他们精锐战士队伍的前面。圣血卫队、常胜军、死翼和末日使者的小队紧随其后。极限战士在圣血天使和暗黑天使之间行进。第一军团紧盯着第九军团。圣血天使们对此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但圣吉列斯能感觉到儿子们的紧张。他们没有感受到这里触动他的宁静。他们只能警觉、警惕、并尽可能做好准备,就像他们自西格纳斯主星以来一样,随时准备面对可能会从外部甚至身边出现的攻击。
大门后是一片深邃干燥的黑暗。就像包裹着一层外壳。头盔灯开始透过其中,照出被侵蚀的墙壁。神庙的房间看起来好像被沙尘暴吹过。劣质的壁画像是微弱垂死的图像在发出低语。具体内容已经难以看清,而残余的画像就像在眼中滑动。
各个房间中空无一人。脚步声在墙壁上沉闷地弹跳着。随着原体和他们的守卫们越发深入德尔福斯,也越发深入虚无。每看到一个空房间,莱昂都在低声喃喃自语。
“这简直是浪费时间,”他终于说了出来。
“耐心点,兄弟,”圣吉列斯说道。
“为了什么耐心?”
“我还不知道。但它会来的。”他的语气很确定。命运之结已经在他面前系紧。
“康拉德,”基里曼说道。“你看到了什么?圣吉列斯说得对吗?”
“你想听到什么?”科兹回答道,他沙哑的声音在石头反射出嘶嘶声。“是你想去相信的,还是真相?”
“也许我应该再折断你的背,”莱昂说道。“到了那会儿你的话可能在我这里才能有些可信。”
“我的答案总是一样的。所以,在我看来,你还是不会相信的。你不能接受根本没有所谓的希望。”
“是你不能接受它的存在,”圣吉列斯说道。
“你真是让我失望,”科兹说道。“在我们所有的兄弟中,你应该比谁都明白的。”
他再度皱起眉头。这一次,圣吉列斯确定自己看到了。
在德尔福斯的中心,他们发现了一个曾经很隐秘的房间。它的入口处没有铁门。取而代之的是,墙壁上碎裂的砖石后出现的入口。地板上有褪色的血液画出的图案。
“我们很接近了,”圣吉列斯说道。
“接近什么?”基里曼问道。
“我不确定。”他看着复仇之子。“可你感觉不到吗?”从正门开始,神殿的空气就一直停滞不前。但在过去的几分钟里,它变得充满能量,好像在积聚什么。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基里曼说道。
“我也没有,”莱昂补充道。
圣吉列斯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错了,也许他的信念不过是期待下的错觉。
科兹保持着沉默,再无任何表情。
在密室的正上方,穹顶之下,他们找到了一座祭坛。这是他们来此后看到的第一个物件。它位于房间的中央,狭窄得更像一个圆柱体。墙壁到穹顶有一百英尺高,但房间却只有不到二十英尺宽。原体从唯一的门口进入。他们的军团士兵在外面更宽阔的大厅里等候。祭坛是一块大石板,十多英尺长,五英尺高。它比神殿的其他石头颜色要深得多。几乎是黑色的。表面也有污渍。与房间中地板的图案不同,看上去更像是伤口中流出的体液。
圣吉列斯和科兹一起停在了祭坛的东边。基里曼和莱昂站在西边。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污点上,停留了下来。
“他曾经躺在这里,”莱昂说道。
基里曼点头认可。
圣吉列斯说:“这就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他用漆红之刃的剑柄敲击了下祭坛。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响亮而空洞。“在这里,”他又说。“战争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他本想说战争也将在这里结束。可他还不能。然而,这里有四个原体在场,其中也有着某种对称性。从马库拉格出发的旅程越来越深入到战争的核心。
他们现在来到了这里,在银河系转向并燃烧起来的空间支点上。
空气本都应该随着这一刻的到来而颤抖。可相反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圣吉列斯所预料的事件并没有到来。一直以来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他又将其抛弃。这就是他和他的兄弟们注定要到来的地方。
然而。
房间中依然只有腐朽的空气。祭坛被过去的残骸层层覆盖。
“圣吉列斯,”莱昂说,“我们又被骗了。我们都是。”自从他到达达文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语气中没有气愤。他现在很严肃。祭坛和它的意义也让他感到沉重。“德尔福斯已死。达文已死。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是错误的。而我相信毁灭这里的必要性也是错误的。”他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已经腐败殆尽。空留一具躯壳而已。它确实应该被毁灭,但在军事角度上却找不出理由这么做。它没法让我们更接近泰拉。”
“你当初是第一个认为指出需要抵达这里的人,”圣吉列斯说道。“你当初说通往泰拉的路在潘多拉克斯,再从潘多拉克斯到这里。”
“我知道,”莱昂说道。“而突破毁灭风暴的手段,必然在于这个星系中。它只是不在这里,不在达文上。你看不出来吗,兄弟?达文的历史已经结束了。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已经完成了。这个世界腐化了荷鲁斯,它的居民留下来传播更多的毁灭。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整个世界都为这样一个特定的任务而努力,”基里曼带着苦恼的神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