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所有梦想的末日。一个带有权威的声音在这样劝导着。感觉不像他的声音。这感觉就像他在与怀言者的战斗中听到的耳语。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的希望都在这里。而他们的死亡已然发生，做下的承诺已然实现。这里是他们的安息。是剧本的终结。
“原体大人，”奥图泽插入了通讯中。“劳特尼克斯又看到了入侵者。我也看到了。而扫描读数太零散无法使用，但这可能是由于尸骨星的材料限制了扫描的范围。但我们确定目睹到了。我们被跟踪了。”
基里曼望向了舰队正在行驶的灰色隧道。当莱昂号的舰艇再次开火时，远处出现了耀斑，炮弹打入了更深的地方。他可以看到隧道两侧的几英里。骨骸松散地聚集在一起。尸骨星的结构很容易裂开。但露出的也只是更多的骨骼残骸，寂静的灰暗在不断延伸，直到消失在阴影中。
“它在哪里？”哥罗德问道。
“地壳中肯定还有其他通道，”基里曼说道。“圣吉列斯遭遇过亚空间幻影现在也出现在物质界中了。”
“如果这只是单一的船，”普雷托说道，“那么它在以一种可疑的随心所欲的姿态旅行，自从圣血天使离开马库拉格之后，就一直在遭遇它。”
基里曼盯着他。普雷托的措辞就像使一个黑暗的模糊拼图碎片落到了适当的位置。“旅行，”他重复道。“一个朝圣者。”
“您认为是它创造了我们遇到的构造体吗？”普雷托问道。“如果是这样，可以与它发生战斗吗？”
“也许不是原因，”基里曼说，思考着圣吉列斯描述的在难民营听到的故事。“也许是催化剂。目击者说，它的到来标志着毁灭的开始。它带来了变化。他们只看到了这些发生。皮洛罕的幸存者没有提到过巨型堡垒——那是在他们逃跑后发生的事情。发生在朝圣者抵达之后。”
“我更喜欢这个理论，而不是提图斯的，”哥罗德说道。
“我也是，”普雷托说道。“可我们仍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对抗它。”
或者它不是真的在这里，基里曼想到。只有圣血天使与它有过真正的接触。那是一个幽灵，在亚空间和心灵中游弋。它的存在是不确定的。它徘徊在神话和威胁之间。朝圣者本身就是不确定的造物，既不是真实也不是幻觉，潜伏在可观察的地平线之外。在那里传播着怀疑。基里曼想知道它是否已经瞄准了他。他把这个问题推到一边。这是另一个不确定的陷阱。他不会在缺少资料的情况下构建理论。
现在它只是一个阴影。一个幻影。
舰桥上现在集结了哨兵。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舰队，用以监视朝圣者。开始不间断扫描。三个军团的枪口对准了周围隧道墙壁的深处。几个小时过去了。基里曼站在讲坛上，凝视着灰色的坟墓。而只有寂静。除了生命、希望和理性的骨骸，什么都没有。彼岸的宇宙不复存在。然后一个诱惑的念头到来了，尽管阴险但却挥之不去，此处除了坟墓之外不会有任何东西。而舰队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进入了陷阱。不会看到要战斗的敌人。军团将穿越无边的灰暗，直到自己也化作寂静的骷髅。
舰桥陷入了寂静。引擎的嗡鸣声、机仆关节的呜鸣声和数据站键盘输入的咔嗒声变成了逐渐消失的背景音。凡人船员们都在用低语互相询问和回答。这份寂静中带着灰暗。仿若尘埃落下，埋葬着光明和希望。
基里曼看着骨骸。他没有动摇。如果这是他目睹的最后一件事，那么他将坚守至死。
灰暗并没有永远持续下去。最终，它看起来就是一个壳。它有几百万英里厚，但与它的直径相比只不过是一根头发的宽度。舰队终于出现在达文星系所在的虚空中。自从狂暴的风暴出现依赖，毁灭风暴第一次消退，隐藏在尸骨星的后面。
我们正处于风暴的中心，基里曼想到。这里的平静是个谎言。
在前方，在尸骨星的中央，在灰色的黑暗中闪闪发光，是达文星。它反射出的光芒，是最深沉的冰冷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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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体聚集在不屈真理号上的一个较小的战略室中。房间中有些阴暗，尽管这是一个并不宽敞的房间，但在圣吉列斯眼中，房内桌子前的墙壁却仿佛消失了，被笼罩在阴晦与秘密之中。
桌子的全息显示是达文表面上的一个巨大深坑。它被一条锯齿状的山脉包围着。它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神庙。而这处建筑是扫描检测到的最大结构，它处于地表上如此明显的地理特征位置表明了它的重要性。而从第十六军团那里得到的关于达文的报告中，虽然其中存在删减，和误导性的记录，但在其中将这座建筑称为德尔福斯。
一条狭窄的峡谷从深坑延伸出来，并穿过群山。扫描还发现了沿途出现了其他人类造物。圣吉列斯推测为雕像。峡谷看起来就像是通往德尔福斯的游行大道。
在地图区域的边缘，一座孤零零的圆锥形山峰从平原上拔地而起，就像深坑的倒影。它的顶峰有一座建筑。不过，这座建筑相对较小，使其成为次要目标。桌子外围的图像屏幕汇总了地表其他地方的扫描读数。
“下面什么都没有，”莱昂说道。
圣吉列斯指了指神殿。“我不会觉得那个东西称为不算什么，”他说道。“我们知道达文人的文明仍处于很原始的阶段——你发现的船只就是证明。他们之前完全靠打捞破烂。可这座寺庙呈现出明显的重要纪念意义。”
“当然，”莱昂说。“但这并算不上多出奇。在我们经历过那些东西之后，我们难道还要对一座人力就可建造的石质建筑有多惊讶吗？”
“那我们就该因此无视它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根本未发现任何活动迹象。这个星球已经荒废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彻底的外逃。”
“逃去了潘多拉克斯，”基里曼说道。
“至少有部分人是。也许也有逃往其它地点的。但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这也让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清晰简单起来了。”
“是吗？”基里曼问道。
“我很惊讶你还没有提出来，罗保特。我们应该立即发射旋风鱼雷。只要我们摧毁了达文，我们就能打开通往泰拉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