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歌,大人?”
“不,是低语。”
阿兹凯隆保持安静试着听了一会儿。“我没有听到任何低语。”
“拉多隆呢?”圣吉列斯喊道。“你还能听到那声音吗?”
“没有,大人。”
“那么说就是只有我听到了,这是敌人在准备的更阴险的攻击。他突然想到他们所做的一切也许根本没有使控制工厂的恶魔陷入防御的状态。圣吉列斯随即摒弃了这个悲观的念头。他们造成的伤口是真实的。它们的音乐确实出现了破损。
圣吉列斯跟随着诉说他名字的嘶鸣。它在召唤他,而他选择回应。今日非我殒命之地,他想着。我的末日终将到来,但在今天,我将是带来末日之人。
恶魔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总是在远处,总是环绕在下一个弯道附近,但从未真正现身。
最终通道变得越发狭窄,随后向右急转。通向了另一个连接点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可憎之物;它站在管道的交界处。它是圣吉列斯和传令官曾在制造厂外战斗过的恶魔的近亲。但身形更为高大,角也更长,但粉红色皮肤和肌肉这一点完全相同。而它携带的是法杖而不是剑,它将其立起握住。它的另外两只手拿着一本书。圣吉列斯不能确定是不是与之前的恶魔所拿的同一本书。不过他也不在乎。而恶魔却似乎很在乎这方面。它直接把书打开。双臂张开向前举起,而圣吉列斯拒绝了这份邀请。
一团亚空间的灵能在恶魔周边环绕。随着圣血天使的出现,它消散了。而随着这股能量的消散,从远处传来恶魔大军的声音陷入了沉寂。之前的群体幻觉终于消失了。
“所以这是一场引诱我们到此的伏击,”阿兹凯隆说道。“就只有一个敌人。”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卡诺,你看到了什么?”圣吉列斯问道。他慢慢地走进了房间。在与恶魔相隔数百码的地方停了下来。而他没有看到有任何其他可憎之物在此等候。
“我所见与大家相同,”智库说道。
圣吉列斯陷入了犹豫。而恶魔依旧一动不动。它没有进行攻击。只是举起自己的书,仅此而已。它既然把他引到了这里。它一定知道他打算做什么。它不可能会觉得靠自己一个就能阻挡一整个连队。
他眼下也没有多少选择。他的目的就是要破坏连接点。而现在其重要性也没有发生改变。
圣吉列斯在进入房间不到五十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不会成为去正在编织的计划的一部分。“从这个位置向神经丛开火,”圣吉列斯命令道。“不要管那个恶魔。”
巫术的光芒再度出现,书本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颗新星。它飞升而起冲向了恶魔身后的连结点。
“后撤!”圣吉列斯命令道。
管道在解体。杀戮的光芒从它们身上迸发出来。光芒形成了一团封闭的能量球体,带着令人目眩的强光,它像爪子一样让大脑感到痉挛。它开始不断的收缩、内陷。然后爆炸了,现在,在原来的连接点处,只剩下一个亚空间的光点。
啊,圣吉列斯刚刚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那道光就找上了他。
光束刺入了他的眼睛。
然后是一瞬间完全的虚无,然后是一个创造之初的漩涡,一个无形的存在发生着不受控制的爆炸。他在它的注视中坠落,他陷入了黑暗。他从布满着红绿蓝紫的黑暗中坠落,毁灭之色像铁丝一样缠绕在他的脑海中。
他没有落地,但他停止了坠落。他漂浮在黑暗中。而黑暗化为迷雾,然后凝聚化为了实体,化作复仇之魂的舰桥。他又来到了这里,就像他在红泪号上滑入不同现实之间一样。荷鲁斯又一次将他击倒。
再一次感受那种痛苦。最终自身瓦解的痛苦。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死亡,他感受到了背叛的悲痛,他感受到了失败的悲痛,还有他的死亡将毫无意义的悲伤。现在毫无疑问了。他将死去,荷鲁斯得胜,这就是终局。
他陷入黑暗中,光线再次穿透了它;它化作阴影,然后又变为了实体,荷鲁斯再次耸立在他面前。荷鲁斯再一次杀死了他。
痛苦、悲伤、徒劳……一切又来了。
然后再一次。
再一次。
再一次。
他一遍又一遍地度过他的最终之时。痛苦从未减轻。他厄运的每一次迭代都和上一次一样令人难以忍受。当复仇之魂实体化时,他强迫自己转过头去。总是一样的景象。他呻吟着,以一种痛苦的意志力,他转身面向荷鲁斯。每一次他的转身时他都希望自己能从景象中逃离,然而每一次他都听到的是荷鲁斯靴子踩踏在甲板上的声音。
这种尝试是徒劳的。他一次又一次转过身去,但结果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无法逃脱,没有意义,毫无希望。每次荷鲁斯杀了他,他都看到了未来的踪迹。每一次死亡都带来了不同的后果。没有重复。而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都很糟糕。荷鲁斯得到了无尽的胜利。唯一改变的是他获取权力的方式。
圣吉列斯加快了转身的速度,现在这个动作已非他的自愿,然后他立刻看到了自己命运的无尽迭代,仿佛置身于镜廊中,同样的身影在无限中闪动。但这不仅仅是一个图像。这是在真实发生的。他在一瞬间感受了一千次死亡,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千倍的痛苦。
而一种新的黑暗在升起。这是属于他的黑暗。来自他的深处。它是使痛苦相形见绌的愤怒。它带着张开的巨颚,长着锯齿状的獠牙,呼吸着火焰和仇恨。它吞噬了他,然而吞下他的巨颚却是来自他自己。在这份怒火下,他将用鲜血来回报这个奸诈的银河。当他死亡的画面无休止地重复时,他在愤怒的痛苦中咆哮。他内心的黑暗在鞭打着外界的黑暗。在他的脑海深处,在深埋的痛苦中,仍有一部分的他在反抗。不想让他变成这样的东西的一部分。那部分拒绝了自称是自己真正父亲的黑色怪物。他最后的一丝理智,绝望地伸手去寻找一丝希望。它在接连的死亡中闪现,但这份理智的寻找只是让它越发微弱和黯淡,一切都在诉说着厄运将让帝国陷入永恒的黑夜。
然而最终,希望出现了。在与荷鲁斯的战斗的无限变化中,有一个变化在挑战命定的死亡。这是一个不同的愿景。仅有的一个。在这一次,圣吉列斯躲过了致命一击。荷鲁斯投入了如此多的力量,以至于当他错过时,他失去了平衡。而当他试图纠正自己的势头时,在那几分之一秒的犹豫中。圣吉列斯抓住了机会,他驱动着漆红之刃。它在荷鲁斯的护喉中找到了弱点。
它刺穿了他的盔甲。
它刺穿了他的喉咙。
它刺穿了他的头骨。
这是圣吉列斯从未梦想过的结果,因为他命运的全部根基都建立在否定之上。在这一次景象中,那可怕的黑暗枯萎,崩塌,碎裂成飞舞的灰烬。在这一次,也只有在这一次,他拥有了希望。在这一次,也只有在这一次,帝国没有崩塌。在这一次,也只有在这一次,帝皇的梦想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