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命定厄运如同巨蛇一样缠绕着圣吉列斯。它们来此扼杀他所寻得的唯一希望。它们不会允许有任何东西将它们从既定的事实化为可能的存在。厄运将圣吉列斯与唯一的希望之光环绕成结。然后开始收紧压缩。痛彻心扉的怒火再度燃起,占据了他的身心。圣吉列斯知道当绳结彻底收紧时,光明将消失,而怒火将是仅剩的存在。
圣吉列斯知道这是做出决定的最后机会。而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拒绝黑暗,选择了希望。他举起长剑进入那段景像。他化身为杀死荷鲁斯的圣吉列斯。剑刃杀死了荷鲁斯,连带着他邪恶的梦想。厄运之结被斩断。幻象终于破碎,无尽镜廊碎裂。虚空再度包围了他们。
圣吉列斯重新开始了坠落,但他刚刚挥出的那一剑还未彻底落下。剑刃穿过了荷鲁斯的头颅然后又斩断了命运之结后,方才结束。一剑之威,虚幻尽散。
剑刃穿过了虚幻之境的本体。它的烈焰撕裂了亚空间的面纱。当圣吉列斯最终落地时,他的脚下出现了光辉。他已离开了幻境,却还没有回到现实。如今他身处另一个虚无之境,非梦非实,但却与二者有着千丝万缕之系。身下的光芒像是有一个结点,一个纽带。感觉就像现实中管道的连接点,只不过这里并不存在实体的管道。这里是皮洛罕内部开采而出的亚空间能量与物质的交汇,虚幻与真实之物交融铸造出了那道大门。灼热且不可能存在的造物在连接中如同痉挛的转动。它即是这个全新的银河中塑造不可能之物的熔炉。圣吉列斯降落了下去,随着双翼张开,一切被一分为二。
他穿过这个纽带。在他身后,锻造被切断。能量在嚎叫。无法控制的爆炸在虚空中蔓延开来。一个燃烧的穹顶出现在圣吉列斯头上。
他再次倒下,又是一剑将他击倒。又一个试图将他缠绕的命定之结,而他将其斩断,然后是又一个,再一个。他为自己选择了活下去,命运因此而撕裂,混沌所有试图将他困入其中的既定命结都已被他刚刚那一剑斩断。而如今他面临的死亡是对自己根本不了解的存在进行对抗,他无法看清它的大小,但依旧将其击败。
斩下,斩下,斩下,希望的巨剑终于斩断了所有毁灭之结,鲜红的身影释放净化之炎,他终于得到了回归现实的道路。虚幻在他周边碎裂。一种解脱之光将他包围。这鲜红色的火焰让他出现了一阵失明。而在他眨眼的功夫,闪光消失了。他又再一次回到了自己消失坠落的房间里。那个恶魔就躺在他的脚下。它的身躯被切开。它的书和权杖也是一样。这些武器在尸体旁抽动卷曲,开始在现实中溶解。暴虐的光芒充斥着房间。一片火海在天花板上翻滚。火焰中窜动的电流在相互碰撞。一道漩涡在其中成形,融化了上面的一切。金属和石头以令人眼花缭乱的乱流洒落到房间的地板上。一切都在颤抖,碎裂,分崩离析。
“圣吉列斯大人?”阿兹凯隆在他身边,半伸着手,似乎不确定眼前的天使是不是幻象。
圣吉列斯环顾四周,试图弄清楚自己的方位。他能感觉脚下的地板的真实。当然地板依然如之前一样在颤动,但这里并不是幻觉。他看着他的儿子们。圣血天使差不多和他之前见到的一样。只不过明显连队中有更多的人进入了房间,但这也是他们表现出的唯一变化。他们是真实的,是无法被抹去的真实。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道。
“您刚刚消失了,”阿兹凯隆说道,语气中还残留着恐惧。
之前在红泪号上,他也曾与幻象抗争过,但那终究是幻象。他的本体在那一次并没有落入别处。这段梦境与现实的融合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我消失了多久?”
“几秒钟。您和那个恶魔一同消失的。”
可那明明感觉就像几个小时。就像一生。就像死亡般恒久。
他的通讯珠振动着,接连不断的传出他的连长和战团长的报告和询问。他现在听着他们的信息,把他消失期间发生的事情汇总起来。片刻之后,他开始意识到铸造厂如今发生的新状况是自己造成的。他在幻境中斩断的东西,如今在现实中的映射也被摧毁了。整个铸造厂的管道都已经爆炸,这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这个虚幻与现实的结合体正在颤抖。它的歌声已残破不堪。铸造厂在尖叫。它发出了最后痛苦和恐惧的合唱。这里的机械和能量正在互相撕裂。
在从通讯器传来的大量报告中,有一道脱颖而出。那是个单一的词。“兄弟。”其余的话语则在干扰中消失。但那毫无疑问是基里曼的声音。这意味着圣血天使不再与其他两个军团隔绝。
下一秒,震动变得更加剧烈。铸造厂发出来更加尖锐的惨叫,声音中再无任何连贯,变作浩劫的雷霆。
“我们胜利了!”圣吉列斯向军团传讯说道。“敌人的造物正在我们面前崩塌。”
阿兹凯隆点点头,任何下令道:“所有部队,立即撤退。”
他高举着长矛带领众人转身离开了房间。远处的管道在轰鸣。如液态的火焰也吞噬了它的天花板。管道在裂开,其中的能量在喷出。不可思议的闪电划过走廊。留下在墙壁和地板上燃烧发光的裂缝。
圣血天使狂奔着确保他们能活着见证胜利。山脉般的铸造厂此刻正在崩塌。
此处绝非我等殒命之地,圣吉列斯想着。我命不绝于此。
然后他又在想,你确定吗?
答案是如今他开始不确定了。而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振奋。
当圣血天使踏入铸造厂时,通讯就陷入了彻底的静默,他们就像是被一座坟墓吞噬了。恶魔放弃了其他铸造厂选择来支援这里。在空中庞大恶魔要塞的阴影下,在庞大到足以让两边人员都能在各自的地平线上列阵的战场上,军团与可憎之物开始了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