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依了?”
圣吉列斯面露苦笑。他伸手揉了揉宝座的鹰头扶手。“我还有什么选择?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基里曼笑了,表情悲伤,略带遗憾。“我不是故意强加给你的,我的兄弟。”
“啊,但你错了。或者情况确实如此。”
“如果你真的有那种感觉,我向你道歉。”基里曼说。
“对此我表示尊重。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很难道歉。你总是执着于计划。如果你不得不道歉,那说明你的计划出了岔子。”
“我不想犯错。”基里曼说,这句话中透着冰冷的诚意,圣吉列斯感动地抚摸着他兄弟的手臂表示同情。
“别着急,罗保特。我不情愿但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你的提议。我们都是命运的囚徒。”
“你现在听起来像科兹了。”
“并非如此。命运试图困住我们,但除非我们主动屈服它才会得逞。自暴自弃者顺从命运,而我不会顺从。我们都不会。”
基里曼和圣吉列斯抬头看着他们身后的宝座,宝座在光线中熠熠生辉,仿佛他们真正的父亲会出现在上面,微笑着,施展力量平息这一切。
“你怎么了,圣吉列斯?你身上的负担比第二帝国还要重。”
“真的有比这更重的吗?”
“可能就像是西格纳斯主星发生过的那样。”
“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它与我们现在的处境无关。”圣吉列斯叹了口气。他厌倦了他的兄弟们对西格纳斯的事刨根问底,厌倦了等待何时他的众多子嗣中的一个可能会透露一些细节。他还没有准备好谈论它,他不知道他是否会。“我无可奉告。我不会过多讨论它。以及,你将如何应对这次挫折?”
“这是一个挫折。对。就是的。”基里曼说。他再度拾起决心。“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的将领们正在集结我的舰队。我们如此大张旗鼓地扑向索萨,午夜领主恐怕再也不敢闯入我的领地边界了。”
“你的领地?我们要再次开始用这样的术语谈话吗?事情就这么没有希望了吗?”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也许我比你更明白。这一直是你的领地,罗伯特。”
“不。它不是。我相信是人类的一部分。你是皇帝,我不是。”
“那距离呢?你会让法罗斯的光束一直聚焦在你身上吗?如果是这样,我们自己的通讯将会瘫痪。”
“舰队将在早上准备就绪。另一支舰队正在路上,规模不大,但他们应该会争取到一些时间。如果没有,那么我相信丹提欧克。他和泼拉克斯非常适合这项任务。最重要的是他们给了我希望。”
“仅仅怀揣希望无非是心存侥幸。满怀希望却再次落入残酷命运的掌心。”
基里曼耸耸肩:“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回击。”
“所以我们离光明更远了一点。”
“现在是黑暗时期。我明天出发。在我离开后,你将成为奥特拉玛的摄政王和主人。”
“但我会和你并肩作战!我的时间不知道有多少浸淫在战斗中。”
“圣吉列斯,你不能。”
圣吉列斯恼怒地抖动着翅膀:“所以我要留在这里继续无动于衷——当一个偏安一隅的虚君?”
“不是那样的,兄弟。”基里曼举起双手。“我们不能都冒险,这是事实。更重要的是,如果科兹回来,或者午夜领主对马库拉格发动偷袭,我需要你在这里。对索萨的袭击可能是在转移注意力。你的军团留在这里。如果他找上门来,最好是我们中的一个人来对付他。”
“那你让我走吧。让我带着我的天使,为诺斯特拉曼人带去审判。你的人民需要你。”
“不。这是我的战斗,圣吉列斯。我必须好好教训科兹一番。他入侵了我的家园,他亵渎了我的教堂,我的……尤顿。他妄图杀死尤顿。”他沉默了一会儿,想着科兹的残酷暴行,以及他是多么接近失去年迈的管家,他曾经有过最像母亲的人。“他邪迷心窍。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伤害我们。他精神错乱了。我不允许另一个人加害于我。”
“很好。但我不太确定他是不是疯了。”圣吉列斯说,“有时我认为他比我们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
基里曼的眼睛眯了起来:“现在你变得阴郁和悲观了,把那个疯子的观点凌驾于我们自己的之上。解释一下。”
“我有吗?那么思索一下,罗伯特。我们的父亲向我们隐瞒了真相,真正的真相。他还瞒了什么?”
“圣吉列斯!”
天使将双手放在身前,掌心合拢,闭上完美的眼眸。他是所有业已绝迹宗教所提及过的——一位光彩夺目的凡间天使。“稍安勿躁。我不相信父亲打算献祭我们整个物种而独自成神,我仍然支持他的梦想。但这一切?恶魔?邪神?他确确实实对我们隐瞒了。他一定知道!如果他曾告诫过我们,如果他坦露了实情,我们本可以拿起武器来反抗。他对我们的缺乏信任招致了他的毁灭。”
“我们可能体会到当初荷鲁斯体会到的了。”
“是荷鲁斯在追寻黑暗,还是黑暗寻觅到了他?你认识我们的兄弟——他骄傲、雄心勃勃,但他同样高尚,在许多方面都是我们中最出类拔萃的。如果他因无知而被诱惑,那他又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呢?熏昏荷鲁斯心灵的并非只是对权力的渴望。”
“你在说什么?”基里曼开始怀疑。有那么一刻,圣吉列斯确信他的兄弟看出了自己在西格纳斯主星受到过诱惑,以及由此产生的挥之不去的痛苦。他把手放在身边。
“我真的不知道。胡思乱想罢了。”
“思考时间结束。现在该动手开干了。”基里曼站起来背对着他的兄弟,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表明谈话已经结束。在圣吉列斯开口拦住他之前,他的靴子已经踏到了门槛。
“兄弟,”他说,“多加留意。”
基里曼靠在门旁。他半转过头。
“兄弟,什么时候你有见到过我这么莽撞的样子?”
他拉住把手,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好多回了。”圣吉列斯对着空荡荡的王座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