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在索萨轨道的军团部队监测到少量的船只,其中大部分每两周来往一次,此时法罗斯与马库拉格之间的交通最为密切。在那些日子里,使节、修士、补给和其它重要物品和人员在法罗斯的指引下,横穿风暴,抵达索萨,往来的次数之多让负责交通的主管们倍感压力。
余下的时间里,索萨的轨道只得忍受异形信标难以捉摸的秉性和毁灭风暴永无止境的狂嚎,尽其所能地监视外界。巡逻的舰船恪守计划,倒也无事发生。
因此,驱逐舰正直号未按计划表,擅自返回索萨,这引起了后者高度的关注。
空间站的鸟卜仪的有效范围只有50万公里,不过正直号一越过这个范围便被发现了。一个实心圆点从预筛屏幕布满锯齿状图案和光斑的边缘出现。三个军团的仆役同时发现了她,并及时向她发去通知。
运输指挥部也收到了通知,查询时间表后,得知正直号原本两周后才返回。
在没有额外的职责需要履行的时候,安达卢斯连长就会留在指挥甲板上。如果敌方的有袭击在即,他希望能早先获知,随后及时做出反应。他警惕会有任何不妥之处,于是接听了甲板军官之间的谈话,并询问他们的意见。
“多远?”
“五十万公里,正在快速接近。”
“通讯指挥部,有回复吗?”
“我正在努力联系她的船员。”
“保持尝试。”
安达卢斯开口讲话,他那超人的低沉嗓音盖过了指挥甲板上凡人男女嘈杂的碎语。他看着他的随从,奥迪里奥中士和连队旗手格纳斯。两人伴随在连长左右。奥迪里奥头发花白,心思缜密,比格纳斯更年轻、更严肃。
“火炮指挥部,将所有武器上线。所有人员到达战斗位置。”安达卢斯说。三声警笛声响彻整个空间站。“给我关于正直号所有的状态信息。实时更新。”
“现在在主全息台上,大人。”
“远程占卜扫描显示她的引擎已损坏。有等离子从左弦的破口泄露。可能是故障或战斗损坏造成的。”
“你能确定是哪一个吗?”安达卢斯说。
“法罗斯正在运行中,无法在这个距离范围内排除其干扰。”鸟卜仪军官说。
“安达卢斯连长大人,他们正试图打开通讯。他们的通讯被严重扰乱了——发射阵列受损。”通讯总指挥补充道。
“继续努力,直到你接通为止。”
“是的大人。”
几分钟过去了。正直号越来越近,在猩红色风暴的映衬下,能看到一颗明亮的星星在快速移动。很快,在全息显示台上就看到了一个犁刃状的船头,然后是它后面的其余细节。安达卢斯下令将战术显示器放大到最大。哪怕是在法罗斯和毁灭风暴的干扰下,仍能轻易发现舰船所遭受的损坏。
“大人!有消息,”通讯总指挥说,“很微弱。”
“用主播音器播放它。指挥甲板的所有人安静。”安达卢斯命令道。现场一片寂静无声,只能听见沉思者和机器的响声。
“通讯有五秒的延迟,”通讯员警告说,“而且严重失真。”
指挥甲板的播音器发出夹带嗡鸣的嘶嘶声——普遍的宇宙干扰,加以令人不安的风暴。
“索萨?你能听到我吗?索萨轨道,请回应。”这是一个凡人惊慌失措的声音,疲倦而充满恐惧。
“这是安达卢斯连长。你正在与轨道接触。说出你的名字和级别。”
空气中传来一阵黄蜂般的嗡嗡声。那声音刚结束,那人就碎叨了起来。
“……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他们来了!哦,古时的诸神在上,他们来了!我们失去了所有人。舰桥上的船员都死了。”
“你叫什么名字?”安达卢斯问。
“对不起,大人,我们急需——”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沉默了。当他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细不可闻。“大人,我……我是……我是副领航员马斯克尔。”
“我的大人,船上有一名副领航员,叫马斯克尔。”船坞长报告。
“静音。我们有声音识别记录吗?”安达卢斯说。
“我检阅到有百分之七十的匹配度,但灯塔的干扰过大,无法完全确认。”
安达卢斯点点头。“关闭静音。发生了什么事,马斯克尔?”
“我……我……我……”马斯克尔的恐慌似乎加大了扰动,嘶嘶声更大了。
“记住你是奥特拉玛的忠仆!”安达卢斯呵斥他,“保持镇定。”
“午夜领主!他们埋伏在一艘废船上袭击了我们。他们试图夺走这艘船。他们杀死了军团士兵。他们登舰并屠杀了我们。他们做的那些事情……”他突然抽泣起来。
“冷静,马斯克尔!军团分遣队中没有幸存者吗?”
“三个。有三个。其余的人在沉船爆炸时死掉了。皇帝呐,这就是一个陷阱!”
“莱西克斯登上了一辆废弃的船?听起来不像是他。”奥迪里奥对安达卢斯低声说。
“安达卢斯连长?”马斯克尔说,“请帮助我们。您宽厚仁慈,我知道的。”
“你认识我?”
“是的大人。我们见过两次面,时间很短。您不会记得我的。”
安达卢斯搜索着他的记忆。他隐约想起了一个安静而充满歉意的人。
马斯克尔继续说道:“我很抱歉,但我不能把军团士兵带到通讯处。他们受了重伤。其中两人陷入了休眠。莱西克斯军士逃了出来又昏了过去。我们正在竭尽全力,但我们这边没有药剂师。”
“敌人呢?”安达卢斯说。
“没有多少。沉船中的幸存者。我的莱西克斯大人称这是临死前的反扑,但他们几乎成功了。他们几乎成功了!”
“你现在的情况如何?”
“我们正在辅助指挥甲板上操作这艘船。我有足够的人手把正直号带回来,但所有最有经验的军官都死了。他们袭击了指挥甲板,杀死了船长盖乌斯,所有人!这样的屠杀……”马斯克尔呢喃着。
“这个人被吓破了胆,安达卢斯,”奥迪里奥说,“我们快控制不住他了。”
“他的举止不像是奥特拉玛的仆人。”格纳斯说。
“如果他在午夜领主的袭击中幸存下来,那我们很幸运,他完全保持连贯性,”安达卢斯对其他人说。“你是怎么把他们赶走的,马斯克尔?”
“军团士兵。当我的莱西克斯军士登船时,六个人留在了我们身边。他们与武装船员一起与叛徒作战。我们伤亡了两百人,但我们赢了。午夜领主破坏了我们的生命支持系统,后来又死了很多人。我们被困在辅助指挥甲板上。”
“有多少人?”
“四十个。就这些。”
“不能贸然全信。”奥迪里奥说。
“取其可信的即可,兄弟。”格纳斯说。
“什么时候到空间站?”安达卢斯说。
“五十分钟,如果他们现在减速的话。如果他们不这样做,他们就会从我们身边擦过。”鸟卜仪那边说。
马斯克尔听到了。“我们可以给船导航,大人。可以办到。”
“我们可以用雷鹰接走幸存者。”奥迪里奥说,“把船带到远离空间站的高处。”
“给我评估这个选项,鸟卜仪和运输指挥部。”安达卢斯说。
“这会有风险,大人,”鸟卜仪军官报告道,“这艘船正在迅速失去动力。他们的主要反应堆正在耗尽燃料。我们几乎无法赶在它远离我们之前把它带入一条稳定的轨道。”
“我们没有足够的拖船或小船来捕获它。”船坞长说。
“机械教方舟?”
“太慢了,大人。”
安达卢斯的手指按住了他的下唇。“命令他们把船带进来。准备好医疗和辅助危机小组。派三个小队。解锁全站走廊的武器系统的安全防护。”
“是的大人。”
“通讯主管,让系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我的命令,最高优先级。这可能是单独一次的入侵,但我们不能对任何事情都放松警惕。不再会了。”
“那正直号呢?”
“让他们与空间站对接,派三个小队去迎接他们。如果这不是它所说的那样,我们将做好准备。”
索萨轨道的贝塔对接大厅严阵以待中。凡人消防队在气闸门前排成一列,身着厚重的压力服,戴着固定好的装甲头盔。他们手里拿着软管,身边就是装着灭火泡沫的罐体。医疗人员在通往空间站主体的舱壁的另一侧列队。数十名人员拿着电动担架床等待受伤的军团士兵,而更多的人则为凡人抬着普通的担架。
药剂师塔里库斯和他的三个身着蓝白盔甲的兄弟站在一起:卡琉斯、阿图斯和他们的首席药剂师赫斯帕提安等待着正直号的到来。与他们的凡人工作人员相比,他们无疑身形庞大,如同医治和战争之神,他们佩戴着厚重的战甲,配有麻醉手套和专门的医疗背包单元。
“正直号接近了!”赫斯帕蒂安喊道。他的声音以最大音量从他的扩音器中传出。“她在敌人手中受了重伤。我们的许多兄弟和人员或死或伤。做好准备。她现在难以控制速度。当她靠泊时,我们可能会遭受损失。不要让恐惧侵蚀内心!我们已经立下誓言,我们所有人,无论是凡人抑或是超人类,这个誓言超越了我们之间的差异,并让我们紧密相连,一同为帝国效力。准备起来,奥特拉玛的忠仆,履行你们的职责!”
“赫斯帕蒂安弟兄,我不确定我们那些没改造过的同事是否会听得进去这种慷慨陈词。”塔里克斯平静地说。
赫斯帕蒂安笑了。作为军团的药剂师,他有着超人般的幽默感,以及丰富而沙哑的笑声来表达它。“我们中的一个人最近多久发表一次激动人心的演讲?”
“你是光荣的,兄弟。我们那一小群医疗战士的领袖。”凯利厄斯干巴巴地来了一句。
“在索萨、凯利乌斯这里整理病床并没有太大的满足感,更不用说荣耀了。让我稍等一下,时间太长了。”指挥甲板传来的通讯钟声引起了首席药剂师的注意。“赫斯帕蒂安。”
“赫斯帕蒂安,正直号号将在14秒后停靠。打起精神,这艘船的安全参数超出了限定范围。”
“明白,安达卢斯连长。”他再次启动了他的扬声器。“准备好!为即将到来的冲撞做好准备!”
喇叭响了起来。主要的的灯光电源被切断,应急照明灯随即被激活。撞击前不会有任何警告。当船连接时,震耳欲聋的响声在大厅内回荡。来回剐蹭的金属尖叫不止,码头的整个结构都震动了。
灯管闪了闪,还是没能再度亮起。昏暗的应急照明灯的光线透过了烟雾和灭火气体。破裂的供电装置发出爆裂声和嗡嗡声。
“打开门,”赫斯帕蒂安说,他的语调较先前发生了改变。“大家,准备好。”
对接门颤抖着,但打不开。
“更复杂的情况,”塔里克斯说,”冲击力已经把门撞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