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汇报!”基里曼向他盔甲中内置的通讯器发出命令。他沿着一条柱廊大道从内廷走向城堡区域,莱恩与他同行,跟在后面的还有来自两支军团的护卫。
“特比斯连长,大人,”通讯器中传来沙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的背景噪音表明那边动静不小。“我们…我们在波提斯庭院发现了三名死者,被绳索吊在盾墙上。”
“我们的人?”
“三名第二十七连的极限战士。根据名单,他们确实有执勤任务。等等!奥特拉玛的群星在上!有一个人还活着!快点!快,把他弄下来!把他弄下来——”
“等等!”莱恩抓住基里曼的手臂喊道。“不要!告诉他们——”
虽然距离很远,他们还是感觉到了那阵爆炸。通讯器在短暂的嘶鸣后沉寂下来。一抹红光在城堡的高墙上跃动,将老城的宏伟建筑染上一层地狱般的色彩。
“特比斯!”基里曼对通讯器喊道。“特比斯!”
“他在尸体上放置炸弹,”莱恩说。“据我所知他用过这个手段很多次。他从被他杀死或是致伤的受害者那里取走弹药和手雷,之后放在尸体上,用定时或者动作感应装置触发。这就是他的恶毒伎俩。他以此散播恐慌。我们甚至无法信任我们的亡者。”
基里曼看着格洛德。
“对此发出警告。全频道。”
“是,大人,”格洛德闷声说。
在无敌铁卫指挥官能够奉命行事前,又一串冲击颤动了夜空。这一次,爆炸从剑刃大厅的方向传来。在城堡高墙之外,基里曼能看到火舌从一片屋檐上冲天而起。他看着身边的人,拔出了短剑。
“他不会再造成更多伤害,”他说道,“他不会再带来更多羞辱,犯下更多暴行。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将以一切手段对他展开猎捕。即便他是我们的兄弟,我此刻下令,所有战士应使用致命武力阻止科兹。”
-----------------
在指挥所外围的西部走廊中,泰图斯普瑞托突然抬起手。
“停下!立刻停下!”
在他身边,赛尔斯连长和他的突击小队骤然停下了脚步。
“你察觉到什么了?”赛尔斯问。
“有些东西…他在这里。或者,他曾经在这里,”普瑞托说道。在他们东边,一枚手雷的爆炸在内部庭院中轰然响起。警报和警铃在四面八方呼啸不止。
“看起来,他…无处不在,”赛尔斯嘀咕道。“我们确定他孤身一人吗?这感觉像是有一支突击部队潜入了城堡。”
“我们无法确定任何事,但我感觉他是一个人,”普瑞托说。“这就是他的技艺。他行动迅捷,难以预料。他所过之处都会留下死亡和陷阱。如此一来他就无处不在,也毫无踪迹,他由此散播恐慌。”
普瑞托回头看了看走廊。某种东西让他喝止了他们的急行军。他将照明灯取了下来。
“我们是极限战士,连长,”普瑞托补充道。“他可以随意散播恐慌。我们无所畏惧。”
普瑞托将他的照明灯调整到了紫外模式,从而增进他受到强化的超人视觉。他用照明灯扫过走廊。暗夜的漆黑阴影中点缀着遥远火光的辉耀。
“那里,”普瑞托说道。他的照明灯捕捉到了若干绷紧在立柱之间的金属丝,位于小腿高度。在灯光之下它们变成了一根根明亮的白线。
“绊索,”他说。“他在走廊里设了绊索。赛尔斯,封锁这个区域。告诉所有人不要从西部大门进入。你们三个,去处理那些绊索。解除危险。”
那些极限战士将爆矢枪吸附在腿甲上,空出双手走上前去。图书馆方向又传来一阵爆炸声,火光照亮了走廊头顶的天空。
“大人!”其中一个人喊道。
“你发现什么了?”普瑞托问。
“这些绊索,大人…它们只是绊索。它们绑在立柱上,但没有连接任何东西。”
就连他的陷阱里都有陷阱,普瑞托心想。他仅仅用死亡的念头就足以蒙蔽我们,阻碍我们…
“更多的困惑,”普瑞托对赛尔斯和他的部下说道。“他的每个动作都是为了引诱我们误入歧途,分散我们的精力,拖延我们的行动。他的真实意图与表面行为恰恰相反。”
普瑞托转过身看了看他们来时的走廊方向。
静默地站在他们身后的阴影向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普瑞托反应迅捷,但一股狠毒恶意用令人震慑的力量淹没了他的脑海。仿佛科兹一直掩藏住了他蚀骨剧毒般的心灵,如今才突然让普瑞托得以察觉。
利爪破空而来。普瑞托感觉到身侧一阵剧痛。那冲击将他撞飞到旁边的走廊石柱上,他在一阵盔甲的轰响中坠落在地。他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已经全身沾满了鲜血。
这是赛尔斯连长的血。那位军官还站在原地,但他已经身首异处。大量鲜血从他被斩断的脖颈中喷涌而出,如同一阵滂沱大雨般泼洒在走廊里。
一名小队成员开了两枪:明亮闪光与震耳轰鸣充满了这半封闭的空间。他几乎瞬间就向后飞了出去,爆矢枪旋转着从手中脱出,胸甲如同铝箔般被撕成两半。
虽然他身侧受了重伤,普瑞托还是撑起身躯跪在地上。他握住爆矢枪,努力辨认究竟哪片夜晚的阴影是科兹。
那里?那里?
“消灭一切阴影!”他大吼着开火。剩余的小队成员也都开始向四面八方胡乱射击。枪口迸发的炽烈光芒将黑暗逐退,狂怒的子弹撕扯着石柱和走廊,让尘土,金属碎屑与烟雾充满了夜晚的空气。他们直到将子弹打空才停止了射击。然而爆矢枪持续开火时的颤抖光芒仅仅向他们展示了空无一物的阴影。
科兹已经离开了。
但科兹让普瑞托体验到了他的心灵。
普瑞托能够捕捉到他了。
几乎因剧痛而失去意识的智库打开了通讯器。
第一战团长奥古斯顿听到爆矢枪的怒吼,立刻转过身。
“那听起来像是一整个该死的小队在开火!”他吼道。“是在哪儿?”
他身边的军士检查着扫描仪。
“定位器显示武器开火地点位于西部走廊,大人,”他回报说。“在指挥所旁边。”
就在此刻一些战士沿着走廊迅速接近,奥古斯顿的小队马上转过身来,抬起武器。那是莱恩的手下侯古因,以及他的一队暗黑天使。
他们局促不安地面面相对了一阵。
“如何?”奥古斯顿问道。
“他在景观园林的花坛里埋了手雷,”侯古因回答,“又有两名你们的战士死在了法器殿外面。”
“我要把他的脑袋拿来作战利品,”奥古斯顿说。
通讯器突然响起。
“这是普瑞托!回应!”
“奥古斯顿,”第一战团长回答。
“他刚刚在这里,弗拉图斯!在指挥所。你在哪儿?”
“在东区交流中心的大厅。”
“那么他在朝你过去,弗拉图斯。我能感觉到他。他在朝你过去,他动作很快。”
“泰图斯?泰图斯?”
通讯中断了。奥古斯顿抬起他的复合爆矢枪,看着侯古因。
“你听到了,暗黑天使?看来我们或许能了结这一切。”
侯古因握着他的斩首巨剑。
“我乐于分享这项荣誉,”他回答。
奥古斯顿做了个手势,极限战士们沿着天顶高挑的修长走廊分散开来。暗黑天使们则移动到左侧,把守住最近的几扇门户。
“这是奥古斯顿,”第一战团长对通讯器说道。“我有可靠信息表明我们的敌人正在进入东区交流中心,向纪念堂移动。所有小队立刻来此集结。封锁剑刃大厅与修正神殿的出入口。”
他等待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