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军团沿着英雄大道并肩行进,如同一条半黑半蓝的河流般缓缓涌向堡垒区与赫拉城堡。走在队列右侧的是极限战士;左侧则是暗黑天使。其他军团的成员紧随其后,再后面则是帝国军队单位以及泰坦引擎。宽阔大道两旁的人群欢呼雀跃。
“上一次有这么多面旗帜一同飘扬想必是在乌兰诺,”莱恩说道。
“想必如此,”基里曼同意道。
他们在队列最前面并肩行走,身后高举的军团旗帜为他们投下一块阴影。侯古因和瑞德罗斯护送着莱恩,走在复仇之子身边的则是格洛德以及他的副官玛格琉斯。
“这是个充满荣耀的感觉,”莱恩说,“也是我们应得的。你的战士经历了努色瑞亚以及洛加的那些‘阴影圣战’——而我的战士遭遇了瑟拉马斯以及亚空间的狂怒。”
“我希望你会给我详细讲讲瑟拉马斯的事情?”基里曼说道。
“我会的。”
“你和康拉德交手了?与第八军团作战?”
“很不幸,他们全都是叛徒。我的旗舰上有一些囚犯,包括他的第一连连长塞维塔。”
基里曼瞥了一眼他面无表情的兄弟。
“你审问过他吗?你有没有探明这场叛乱的根源?”
“你呢?”莱恩问道。“在你与安格隆和洛加战斗的时候,你有没有查清楚他们的动机?”
“是亚空间,”基里曼回答。“那是一种污染,一种对灵魂的腐化。在努色瑞亚,我亲眼目睹了发生在安格隆身上的恐怖事物,而且那都是一个被他视为战友之人的手笔…我们的兄弟,即便是荷露斯,都没有背叛我们。他们遭到了转化。”
“我也这样认为,”莱恩答道。“这难以理解。我无法想象有任何理由去背叛我们的父亲和泰拉,但我至少可以接受某种发动内乱的切实理由是有可能存在的。但这场叛乱…它就像瘟疫一样传播。它具有感染性。”
“是的。我猜这也正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莱恩瞥了一眼基里曼。
“罗保特。此话怎讲。”
“你的舰队没有迷失,兄弟。当风暴出现的时候你们正在向马库拉格进发。我读过航行日志。你是担心我会与荷露斯为伍,威胁我们的父亲吗?你是来惩戒我的吗,就像鲁斯的狼群一样?”
莱恩笑了起来。
“我亲爱的罗保特,我从未想过你会反叛。我认为你会做出更糟糕的事情。”他看着基里曼,“我想我们都知道,你已经那样做了。”
他遥望前方的堡垒区,以及那巍峨的赫拉城堡。
“真是个壮观的地方,”他说道。“令人惊叹。我希望你会好好带我游览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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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基里曼迈入内廷医疗大厅时,英杰多尔洛顿时立正待命。原体还穿着他的仪式盔甲,因此在这间地下室中显得分外高大威武。
“大人,”多尔洛说道。“这么说你的兄弟已经到了?”
“他在楼上等我,”基里曼回答。“我们有很多事情要谈。”
“他看起来如何?”
这个暗藏深意的问题让基里曼肃穆的面孔上显露出一抹笑容。
“他看起来正像他自己,瓦伦图斯。正像莱恩。他深怀疑虑,而且我担忧他已经在心底决定要反对这个我们试着去巩固的未来。我还没有向他解释我的动机和决断。他也还没有向我表明他是否接受甚至理解我的作为。”
多尔洛点点头。
“他在等我,”基里曼干巴巴地补充道,“而我找了个借口来到你这里,因为你要求如此,而我知道若非事关紧要,你不会随意浪费我的时间或是转移我的精力。”
多尔洛又点点头,这次更像是感激的躬身。
“的确,大人,”他回答。“你需要来看看这个。我相信你可能会颇为震惊。事实上,我说不清这究竟该让我们感到欣喜还是悲伤。再者,当你要应对你的高贵兄弟时,我希望能不必令你分神,但是…你需要对此有所了解。你需要在掌握这些信息的情况下做出进一步决定。”
基里曼仔细看着他朋友的面孔,但改造超人往往因为缺乏微表情而极难被察言观色。
“那就让我看看吧,”基里曼说。
多尔洛引领他的原体穿过门廊走进这座受到严密看守的套间内部。墙壁上的状态板显示这片区域处于朱红色安保等级之下。一长串被卫兵把守的虹膜式闸门随着他们经过而逐个打开并随后关闭。
“这与那个从天而降的物体有关,对不对?”基里曼边走边问。
“是的,大人。”
“那具超人尸体?”
多尔洛没有直接回答。
“你们已经确认其来源了?”
“是的,大人。”
“还有身份?”
“是的,大人。”
基里曼向他投去一个锐利的目光。
“不仅如此?”
“的确不仅如此,大人,”多尔洛说。
他们来到了那个铁箱所处的幽暗内室。卡斯米尔和泰图斯普瑞托正在等着他们。两人向原体躬身行礼,随后跟着多尔洛一起陪同他们的尊主穿过一间间实验室走进了后面的隔离间。这个区域被留作处理高危险性材料和病毒检疫之用。若干空无一物的明亮隔间环绕而建,每个隔间都有一堵气密防弹玻璃墙壁面向位于中央的走廊。那条走廊里矗立着极限战士守卫,而高阶医疗人员则在一台台面向隔间安放的沉思者与细胞采样阵列上进行工作。粗重的供能缆线从工作台延伸出来,盘卷在网格式地板上。
“死亡样本实验室总该更适合进行解剖吧,”基里曼开口道。
“是我授权将患者转移至此的,”多尔洛简洁地回答。
基里曼骤然停下脚步,以至于卡斯米尔险些撞上他。
“你说的是患者,”基里曼轻声说。
“是的,大人,”多尔洛说。“奥特拉玛的群星在上,大人,他还活着。”
“怎么会?”基里曼问道。他先是朝多尔洛发问,面孔上混杂着愤怒与不解。
“怎么会?怎么会?”他继续问道,逐渐转身将目光投向卡斯米尔,普瑞托以及立刻紧张起来的医疗人员。
“他…痊愈了,大人,”普瑞托说。
“痊愈?”基里曼厉声道。“他从该死的天上掉了下来!从轨道上!他烧成了一块焦炭,像流星一样砸在城市里!这要怎么痊愈!”
“然而——”多尔洛开口道。
“愿那些旧神来惩罚你们这帮骗子或是无能之人!”基里曼喊道。“无论如何,你说过,多尔洛,你告诉过我他死了!有机组织残骸。一具尸体。一具被焚化的尸体!”
“我没有说谎,”多尔洛冷静地答道。“他彻底死了…非常彻底。毫无生命迹象,没有大脑活动。他烧焦的骨骼上缺乏任何存活的有机组织。你手下最棒的医师和分析师都确认了这一点,医疗大厅的所有仪器也是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
“他当时确实死了,大人。但之后…他没有。生命回到了一具没有生命也不可能再有生命的躯体里。他痊愈了。”
“死者不可能痊愈!”基里曼吼道。
“如今看来,大人,”普瑞托轻声说,“如果你是人类帝皇之子的话,就确实可能。”
寂静。基里曼转身看着普瑞托。
泰图斯普瑞托迎上他原体的目光,点头表示确认。
基里曼转身走向那个被占据的隔间。守卫和医疗人员匆忙给他让路。他来到了厚重的防弹玻璃墙前方,在仅仅几厘米之外站定,之后往里面凝视。
白色的隔间四壁皆空。一个孤独的男性身影占据了远离玻璃墙的左边角落。他坐在地板上,背靠墙壁,胳膊架在曲起的膝盖上。他全身赤裸。他目视前方,将视线聚焦在某个位于隔间之外的遥远位置上。
他身躯庞大,肌肉厚实。他的尸体在那漫长坠落的高温中枯萎,但在起死回生之后这远超凡人的体格就显而易见了。他拥有一个基因原体所具备的身型,只有基里曼内廷中最大号的座椅才配得上他。
他身上没有任何疤痕或毛发。无论他是如何自愈的,这个过程显然还在进行。他的每一块皮肤都鲜血淋漓,某种奇迹般的机制让活体组织从焦黑残骸中重生。
“我看不出来…”基里曼开口道,他的呼吸让玻璃墙表面蒙上一层雾气。“他是谁?”
“是伏尔甘,”多尔洛说。
基里曼在痛苦与顿悟中倒抽一口凉气。“你们确定吗?”
“我确定,”泰图斯普瑞托说。
基里曼抬起双手,将手掌贴在面孔两侧的防弹玻璃上,仔细端详。他并未在意自己手上覆盖着全套仪式性盔甲,一对华丽的巨型闪电爪从中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