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普罗斯佩罗的命运?”那个猎群首领问道。
“野狼脱缰,前去制裁马格纳斯。”
“是的。我们的名声也算不上被冤枉,嗯?”
“继续。”
法芬纳尔停顿了一下。在那虬结紧绷的皮制面具下面,他金色的双眼眨动了两下。
“如果一个人堕落了,就可能有更多人堕落。已经有更多人堕落。半数都堕落了。太空野狼接到了命令,将有一支猎群前往每个帝皇子嗣的巢穴,去监视他们。”
“监视什么?”基里曼问道。
“背叛和叛乱的迹象。”
“如果这些迹象出现了呢?”
“那么我们就要行动。”
“行动?”基里曼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来这里监视我?跟踪我?而如果你们认为我的行动有不轨之嫌,又如何?你们有权行使制裁?”
“受宰相之命,有此权力。”
基里曼笑了起来。“你们要...斩断我的命线?”
“如果需要的话。原体不是无敌的。有些已经躺在红雪上了。”
基里曼抬起手,示意他的护卫退下。在法芬纳尔说出那句话之后,身穿铁骑式装甲的卫士立刻激活了他们的武器。
“法芬纳尔血盟,”基里曼说道,“你真的以为你的猎群能干掉我?”
法芬纳尔耸耸肩。“或许不行。你是基里曼头领,你的实力广受传颂。但我们身负职责,所以我们必会放手一搏。假设你身边没有护卫,被我们困在一个房间里——”
“我亲爱的法芬纳尔,那么你们就会被我困在一个房间里。”
法芬纳尔又耸耸肩。
“我们是刽子手的子嗣,头领。就算你把我们都放倒,恐怕你也不会全身而退。”
基里曼扫了一眼旁边的侍从。“给他们找个睡觉的地方。”
“你的巢穴就行,”法芬纳尔说。
“那就带他们去我的巢穴,”基里曼说道。
-----------------
基里曼离开了他的访客们,与尤顿一起走向接见厅的大门,无敌铁卫紧随其后。
泰图斯普瑞托正等着他。
“那些野狼没有说谎,”普瑞托说道。
“我也不认为他们说谎了,”基里曼说。
“我是否该——”普瑞托开口道。
“监视他们,泰图斯?看守那些看门犬?”
“我督促你谨慎而为,大人,”普瑞托说道。“那些野狼在最好情况下也是一群善变的动物,难以预料,脾气暴烈。那是他们在战斗中的优势,但在宫廷里格格不入。他们很疲惫,饱经磨难。他们此刻神经紧绷。我能在他们身上读出来。”
“你都不需要灵能就可以读出来,”尤顿嘀咕道,她朝那群芬里斯人的方向投去不满的目光。“而且他们臭得——”
“够了,尤顿,”基里曼说。“法芬纳尔看起来是个诚实的人,他有话直说。他没有试着掩饰他的职责,也没有逃避其中的惊人重担。”
“无论如何,”普瑞托说道,“正因为这一点,我督促你谨慎而为,大人。他像是一本摊开的书。他决心履行职责,纵然他知道没有人会为此感谢他。他不想犯任何错误。他很清楚我们之中最优秀的一些人已经犯了很多错误,我们没能及时看透叛徒的面具,盲目地相信兄弟情谊。无论是在伊斯特凡,还是在考斯。”
“我明白,泰图斯。”
“不,大人,你不明白。这意味着诚实的法芬纳尔会太决心避免失误。他会因为一点小事,一些细枝末节而妄然行动。他会由于过度谨慎而失误,因为另一种失误的代价太过昂贵。他和他的部下对你而言是一个风险,因为他们宁愿出手误伤也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叛变迹象。”
“我无需隐瞒,”基里曼说。
“真的吗?”普瑞托大胆地问道。“那么我呢?智库呢?我们知道野狼前去制裁普罗斯佩罗是因为你的兄弟马格纳斯违抗了尼凯亚敕令。你所做的与之无异。法芬纳尔在寻找最微弱的迹象。最微弱的的迹象。而我就是。我就能证明你的叛乱,大人。我恰恰证实了他们授命猎捕的亚空间邪术。”
“你的建议我会留心,”基里曼说道。他又回头看了看那些野狼。“我相信我能对付他们。或许我可以让他们驯服一些。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把他们留在身边。”
“你罔顾个人安危,大人,”尤顿低声说。
“现在别说这个,尤顿——”
“你是我们的一切,大人,但你无法成为一切。你是我们目前所知唯一一个忠诚原体,唯一一个活着的忠诚子嗣,”尤顿开始掰着手指计数。“你是奥特拉玛之主,这个世界的王者,五百世界的领袖,第十三军团极限战士的指挥官,帝国最后的勇士。你也是帝皇的代理人,王座的保卫者。你会成为帝国摄政,无论你是否喜欢这个词。你是他的代表,可能也是他的继承人。或许你此刻已经自动承袭了帝皇的头衔。”
“女士!”
“我要把话说出来,马库拉格之主!”那个老妇抗议道。“你无法担任所有这些角色。你承受了太多风险。让其他人指挥部队。让四英杰来做这个!让其他人替你办事。把职责委托出去!为你正在集结的部队正式任命指挥官。仅仅作为一个领袖形象,你已经太过重要了。如果你遭遇不幸,帝国就完了。”
基里曼看着普瑞托。
“告诉尤顿女士我在想什么,普瑞托,”他说道。
“大人在想,他不打算称自己为摄政。如果他建立起来的事物最终成为了新的帝国,那么坐在王座上的人不应该是他。”
尤顿哼了一声。“告诉我敬爱的大人,如果没有其他子嗣的话恐怕他别无选择!”
“那会让我的忠诚与狼神荷露斯无异,”基里曼说道。“我不会接受。”
他发现普瑞托正在看着自己。
“怎么了,泰图斯?有什么事吗?”
普瑞托犹豫了一下。
“没事,大人。”
从宽阔大门的另一边,瓦伦图斯多尔洛向他们走来,身周是数名披挂精工甲的极限战士。多尔洛是奥特拉玛四英杰之一,这四位王子分别掌管几片主要疆域的核心世界,他们的职权仅次于基里曼本人。多尔洛的领地是奥克鲁达。他体型高大,身上那套特制的大师级第三型战甲拥有与极限战士涂装相反的颜色——蓝白对调。
“瓦伦图斯,”基里曼说道,“给我说些好消息,让我的管家别再唠叨了。”
多尔洛俯视着那位纤瘦的老妇。
“我尊敬的好朋友尤顿女士个头很小,大人,”他说道。“我不明白她如何能烦扰你。”
“苍蝇也很小!”尤顿厉声说。“还有跳蚤,也很小!”
“跳蚤可以被捏死,”基里曼说道。“苍蝇可以被拍扁。你想表达什么,女士?”
“我发现我一时没有什么要表达的,大人,”尤顿说。
“我确实带来了好消息,大人,”多尔洛说道。“我知道你会十分关注这件事。一艘战舰入港了。那可怜的家伙从考斯一路赶来,带着很多伤员和老兵。其中有一位名叫希尔的军士,他想要见你。”
基里曼微笑起来。
“艾恩尼德希尔。他作出了一个实战选择,留在考斯参加地下战争——能见到他很好。让他去内廷,我要与他私下交谈。自从他在考斯与我并肩作战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有任何结果都直接向我汇报!”基里曼厉声说。
他转身面对大厅。所有访客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太空野狼,帝国之拳,钢铁之手,白色伤疤,火蜥蜴。
“把他们安顿在兵营里,满足他们所需,开始为他们安排职责,”他对普瑞托说。“依照他们的优势将他们整编起来。我们要组建一支军队。”
他转身离开。
“我会在内廷,”他说道。他的卫兵们准备跟上他。
“解散,”他说。“我要去和一个老朋友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