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也别无所求。如今你属于这里了,维拉诺。欢迎。”
维拉诺微微躬身,指向旁边的几支小队。
“萨尔顿卡拉辛松,钢铁之手,以及他能够集结的所有同胞。在他身边是火蜥蜴的宰托斯和他的兄弟们。”
基里曼面向他们。
“你们愿意立下相同的誓言吗?”他问道。
卡拉辛松是个披着黑白两色庄严战甲的钢铁身躯。他并未摘下面甲,显然是因为其下已经没有一张面孔了。那面甲就是他的脸。他头盔的护目镜闪着红光。
“是的,大人,”他回答。“任何与荷露斯为敌之人都是我的战友。”
宰托斯摘下了他绿色战甲的头盔,夹在左臂下面。他的黝黑皮肤近乎于卡拉辛松盔甲涂装的颜色。他的双眼则格外明亮,如同那位钢铁之手战士的护目镜。
“我们为钢铁之手和暗鸦守卫兄弟们感到悲伤,”他用带着口音的柔和语调说道,“我们也的确损失惨重。但第十八军团火蜥蜴并没有在服丧。我们坚信原体还活着。直到我们亲眼见到证据之前,我们不会悼念他。”
“这是虚假的希望吗,宰托斯?”基里曼问道。
“这是实用主义,大人。”
“或许真正实用主义的做法是接受最坏的情况并继续前行。希望也能成为负担。”
“希望同样可以是武器,”那个火蜥蜴说道。“虽然我们不为他哀悼,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要放弃战斗。我们会向你效忠,与你同在,而我们的战吼将是‘沃坎活着!’我们遵从你的调遣,大人,直到我们的战吼成真的那一天为止。”
基里曼走向下一组觐见者,那群饱经磨难的帝国之拳由一位高大的巨人所率领。他战伤累累,却仅仅接受了最基本的稳定性治疗。他的一只残臂看起来仿佛是被咬断的。
“阿利克西斯泼拉克斯,”他开口道,“第四百零五连——”
“我认识你,阿利克西斯,”基里曼说。
“我受宠若惊,大人。我本不确定你是否会有印象。”
“我特意记住所有受到我兄弟们垂青的军官。我读过你的报告。基斯里夫的战斗。你与前钢铁勇士战争铁匠丹提欧克的残军撤离基斯里夫,因为亚空间风暴而来到此地”
“那是场血战,大人。”
“你展现了杰出的战略眼光。钢铁之手拥有数量和火力的双重优势。”
“不管怎么说,费鲁斯曾经是足以与荷鲁斯争夺战帅的兄弟,你们能在他的攻击之下幸存本就是奇迹。”
泼拉克斯没有回答。
“你们是夺取敌船逃离的?康特拉多号?”
“那不是逃离。是撤离战场,大人,”泼拉克斯说道。“我们的原体要求我们即刻返回泰拉。我们绝不违抗命令。”
“即便你们在脱离战斗时遭受了惨重损失?”
“对此我感到遗憾,”泼拉克斯说。“不仅如此,我对没能将事情了结感到遗憾。我的复仇舰队困住了他。我们差一点就能干掉那个混蛋。”
大厅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不习惯如此轻蔑地称呼帝皇的儿子,无论他是不是个叛徒。
“费鲁斯·马努斯是我的兄弟,我曾经将他视作可以与我并肩作战的强者,最能令我放心的存在。”基里曼说。
“抱歉,大人,”泼拉克斯说道。“我无意——”
“但他也是个该死的混蛋,自他选择背叛之后,昔日的情分就已经作废,”基里曼说。“不要因为顾忌我而出言谨慎。阿利克西斯,我需要你做两件事情。第一,接受我们能够提供的医疗手段,恢复健康。第二,在你恢复健康之后,与我并肩作战,了结你在基斯里夫着手要做的事情。”
泼拉克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件事我都接受,大人,”他说道,“但有一个条件。我接到命令要返回泰拉,我不会违抗命令。”
“现在没有能够返回泰拉的路线,”基里曼说。“泰拉或许已经不复存在。”
“你认为王座世界已经陷落了?”
“我确信那是战帅的首要目标。”
“那么我们就更应该重整旗鼓,向泰拉全军进发,”泼拉克斯声明。
“你们自从离开基斯里夫之后在风暴里迷失了多久,阿利克西斯?”基里曼问道。“我向你保证,现在没有通往泰拉的路线。在黑暗之中只有这一点光明。除了在这里巩固防御,集结兵力之外,我们别无选择。况且,我感觉我有权力撤消你的命令。”
“何以如此?”泼拉克斯问道。
“阿利克西斯,”基里曼说,“我的军阶更高。直到军阶比我还要高的人到达此地之前,指挥权都在我手中。我打算充分利用它。我们必须让帝国存续下去。猜忌和迟疑在这个时候不太有用。”
泼拉克斯瞪着奥特拉玛之主。他是星际战士中屈指可数的体型与原体相近之人。
“你做了什么,大人?”他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保卫五百世界,阿利克西斯,”基里曼回答。“我要将帝国的残躯锚定在马库拉格。我们有一个信标,有相对安全的交通,有机会进行得当的重整。从各种意义上讲,这里就是帝国。”
“而你成了什么?”泼拉克斯问道。“我们的帝皇?”
“我没有承袭任何头衔的图谋,”基里曼略显震惊地说道。“与宰托斯一样,我在采取任何极端手段之前都会等待生命的证据。但如果我的父亲死了,且我是最后一个活着的忠诚原体,那么没错,我就是帝国。”
“在这些条件之下,我会效忠于你,”泼拉克斯说,“但我要提醒你,直到我们确认——”
“我相信,”基里曼说道,“你熟悉极限战士对于理论可能和实战可能的讨论?”
“是的,大人。”
“一切都是理论可能,阿利克西斯。外面的帝国,泰拉的安危,我父亲的存亡。而马库拉格则是唯一一个实战可能。它是唯一一个我们确定拥有的事物,而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它也是唯一一个我们能够仰仗的根基。”
阿利克西斯泼拉克斯看起来像是还有话说。但他盯着基里曼的双目,点了点头。
“实战方案是当前的关键,”他说道。“让我恢复战斗力,我将由你调遣。至少,我要通过战斗来了解究竟有什么实战可能。”
“谢谢你,阿利克西斯,”基里曼说。“对于你和你的同僚在巩固防御方面的专精技艺我深表欢迎。帝国之拳长久以来都颇具——”
他停了下来。他察觉到了磨刀石划过剑刃的一声声轻响。
在旁边,另一位钢铁之手军官和他的部属站在一起,与若干白色伤疤战士共同等待原体的接见。基里曼拍了拍泼拉克斯没有受伤的肩膀以示保证,随后向他们走去。那磨刀声似乎是从这里传来的。
“钢铁之手的伊隆克利弗,”克利弗说着,躬身行礼。他和他的战士们都裹着一袭黑色披风。他们如今已经回到实体空间,便开始了服丧——为他们那已经叛变的基因原体服丧。
“我是冈图拉,”那个白色伤疤首领说道,他的行礼更像是点头打了个招呼。他左手握着一柄出鞘的闪亮利刃。
“欢迎你们,”基里曼说着,握住克利弗的手。“请接受我的邀请,在这里避难。我听说你们是几艘战舰同行,克利弗?”
“一支白色伤疤突击部队和我自己的战列舰,大人,”克利弗回答。“舰队大部分单位都维持阵形穿过了风暴。我们损失了两艘战舰。”
“你手握武器来见我?”基里曼向那个白色伤疤问道。
“不错,但我的另一只手是空的,”冈图拉向基里曼伸出手。“我们不知道你的光明里究竟有什么,奥特拉玛之主,所以我空着一只手,也握着一柄剑。”
“你现在对它有何看法?”基里曼问。
“我觉得挺好,”冈图拉说道。“它不是我所担心的陷阱。但我注意到了你对帝国之拳说的话。荷露斯的行径...”
那个名字如同毒蛇的嘶声般从他口中道出,仿佛他想把一个秽恶的字眼啐出来。
“荷露斯的行径是背叛,奥特拉玛之主——”
“在我看来是叛乱,”基里曼说。“那一开始只是背叛。为了一己私欲展开杀戮,阋墙相残。但我们已经目睹了很多,我们知道他们的心智和身躯都遭到了腐化。他们的信念体系已经扭曲。这不再是荷露斯的背叛了。这是他的叛乱。”
冈图拉点点头。“叛乱有诸多形式,”他说道。“它可以明目张胆,就像此刻席卷星海的那场叛乱一样,但它也可能难以察觉,暗藏杀机。例如在旧的帝国尚未死去的时候就要建立一个新的帝国。”
基里曼的微笑与那个白色伤疤的剑刃一样明亮锐利。
“我并没有建立我自己的帝国,冈图拉。我在保存原本帝国的残余。”
那个白色伤疤用空着的手轻抚长须,沉思了一刻。
“那么我愿意见证你的意图,奥特拉玛之主,”他说道。他将长剑入鞘。
“看到你握着剑,”基里曼说,“我还以为你们白色伤疤等不及要去打仗呢。”
他们依旧能听到磨刀石的声响。那是从这些人身后传来的。
“不,大人,”克利弗说道。“等不及的是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