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占卜师在我们接近时就已侦测到他们。”朱巴僵硬地站在他的主人面前，双手放在身侧。他们看起来如此相似，这两人——鹰钩鼻，油亮的黑色长发，泥土色的皮肤。“我们当时并不能使用传送门。”
“所以你取消了攻击。”
“敌人数量太多。如果星门是完整的，那么——”
“你就会继续推进，希望扭转局势。但仍然会输，”可汗已经研读过所有战场报告，揣度过每一个分队采用的每一个策略。“如你所言——兵力太过悬殊。你及时撤回是正确的，因为他们越来越擅长预测我们的行动了。”
他盯着高脚杯的深处。灰暗的液体回以注视。
“可汗，您生气了吗？”
“生气？”
“这又是一次战败。怯薛之主他……”朱巴拖长了尾音。
可汗感到一阵钻心之痛，停顿了一下才作回答，”秦夏走前带上了一千条灵魂。他发挥了远超自身的价值。我们只能期望这么多，不是吗？“他直直看向朱巴。”我们可以挤在一起，期望不会遇上大量敌人，也许战争会跟我们擦身而过。又或者我们在敌人进军时袭击他们，寄希望于命运护佑我们的灵魂。”他的嘴唇贴在一起，几乎就要微笑，尽管无法完全掩饰他的悲伤。“东风难料，西风更难测。我们的运气也会摇曳不定。”
他走向两个以阿尔塔克战争将领的方式安置的凳子——立于石地板上，纵横交错的木条用皮革捆绑起来。每个都远大于过去凡人将领的王座，是为了军团阿斯塔特的超人体格设计的。可汗指了指其中一个，接着坐在另一个上面。他修长的四肢覆盖在猩红长袍下，在皮革上轻柔地舒展开。
“我需要一个新的怯薛之主。”可汗说。
“纳马亥是个好人选。”
“我还没跟他谈过。我想跟你谈。”
朱巴看起来更不自在了。“可汗，您过誉了。“
“过誉？“
“我受之有愧。“朱巴抬头面对他。”怯薛之主是您的右手。他是您的剑。他必须比所有人都更了解您。我不曾在Chondax，也不在普罗斯佩罗。宣称此等荣誉者另有他人。”
“哈西克走了。斤穆兰也走了。名单比你想象中要短。“
“那么塔克先知呢？“
“他怎么了？“
“兄弟会里有很多人对他报以希冀。“
“我的战士们期望着很多事情。我并不一定要满足他们。“可汗又酌饮一口。”耶速该告诉我，昔班曾是个诗人。现在他不再写作，也不再吟唱，更不会开怀大笑。”他来回摇晃着酒杯，注视着边沿的光影变幻。“我看重斡鲁朵的不仅仅是战斗力，朱巴。我手下有些人战斗时眼中有草原的灼灼烈日。也有人战斗时会倒映敌人的黑暗，因为那深入了他们的血液。两者都会奉我命令杀敌，但是我在没有艺术感的杀戮中得不到、或者说从未得到乐趣。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那些称他为重生者的人不会满意的。”
“而这困扰着你。”
“完全不会。如你一向所知。”
“就让他们闲言碎语吧。”可汗放下高脚杯。“所以我们说定了？你不会越权拒绝我。我赐予你这个荣誉而你将接受，尽管不情不愿，你还是会像个被鞭打的幼童一般移步到我身旁。”
朱巴笑了。“您拒绝了我的谏言，还有什么可说的？我的剑是您的了，可汗，并且永远如此。但请赐我一个方便——我不会顶着这个头衔。秦夏是您所知的唯一的怯薛之主。我不会活在他的阴影里。“
可汗偏了偏头。“那就如此吧。你是个猎人，野兽杀手。因此我命你为阿内岑，狩猎大师。这在你听来如何？“
朱巴起身，鞠了一躬。“可汗，这再适合不过了。“
可汗也起身，抽出弯刀。他将其置于面前，让弯曲的阴影落在朱巴被火光照亮的脸庞之上。“我赐你名讳。不再是仲夏惊雷，而是我的猎手。我的游骑兵，制胜利器。你将为猎群带来荣耀，即使是在黑暗降临之时。“
“必当如此。“
可汗把刀锋放在朱巴的脸颊上，完美平衡，将其抵在突出的伤疤边缘。“休要抱存幻想，前路必将黑暗。“接着他将刀抽回，把钢铁在火光上一掠，接着收入刀鞘。”我们快没有余地了，阿内岑。”
“一切必须改变。“
“没错，必须如此。风暴卷席着我们，再也不能打那些游击了。我将斡鲁朵聚集到一起，甚至是那些打破阿尔塔克律法之人。我们将共同面对。“
“那么您还能告诉我什么？“朱巴问，”您的目标是？“
“还不能告诉你。我正在等待来自顾问团的讯息，”可汗说，一丝苦笑浮现在他遍布疤痕的脸上。”我感觉到他了，他很近。其实，正是为了他，我才送我的儿子们去冒险。如果他带来了我们期望的讯息，那么也许会有一条去到我父亲身边的路，直达泰拉的城墙。”
“如果没有呢？“
“如果没有，那我们就无法离开虚空，“可汗悲凉地说，”我们会死在这里，但至少我们能让自己的牺牲广为传唱。“他拿起高脚杯喝干了最后一滴酒。”但整个银河不久就会知道，“他接着说，”以某种形式，那种反抗依然会在谎言筑城的畸形之屋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