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曾打败我。”
“没人那样说。”
莫塔里安将“寂静”猛掷在岩石上，战栗的能量在黑色石板上扭曲蛇行。“我会与你并肩而战，”他嘶声道，“在战争的最前线。我维持着子嗣们的纯洁。我本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扭曲他们，但他们依然响应我的号令，依然坚守着他们的律令。”
“你会跟我一起的，如同我保证过的一样。”
“我不会被抛在身后，”莫塔里安的预期充满了长久积累的怀疑。“我就像你一样渴望看到父亲屈膝。如果要彻底清算的话，我还会要求更多。”
“当皇宫燃烧时，你会在我身边。”
“那为什么要让我去对付可汗？”
“因为我能够信任你，”荷鲁斯恼怒地说。“你没看出来吗？你在每一处阴影里寻找着轻蔑，等待着被欺骗，然而正是你，我易妒的兄弟，是我剩下的唯一了。”他苦涩地放声大笑。“瞧瞧我叛乱的战果。安格朗已经疯了——我甚至不能给他最简单的任务。佩图拉博—诸神在上，佩图拉博。当可汗的蛮子们在他战壕的周围灵活迂回时，他只能原地傻站着，白疤可没有供他踏平的堡垒。阿尔法瑞斯鬼鬼祟祟，捆绑在自己盘根错节的小算盘里。名单越来越短了。”
莫塔里安谨慎地听着，他肮脏的装甲发出运转的汩汩声。
“我向你求助，”荷鲁斯柔声说，“因为我别无依靠。可汗紧跟在我们的侧翼，他的军团毫发无伤，他的怒火丝毫不减。风暴让他停滞不前，但他迟早会找到办法突破。他绝不能活下来—你清楚这一点。一旦察合台被摧毁，最后的防线也会陨落。”
荷鲁斯高倨于他驼背的兄弟之上，用没戴爪子的那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接着，”他呼吸着，将莫塔里安粗糙的脸拉近，“我们俩将成为矛头。你保持着自己军团的纯洁。你没有让我失望。我们现在达成一致了。”
莫塔里安的怀疑从未消失。他的眼睛闪动着，嘴唇上干燥的皮肤抽动了一下。“你与察合台是真真切切的兄弟，”他说。“你们曾像血肉同胞一样亲密。”
“我们都曾是兄弟。不要以为我会为再多死一个感到悔恨。”
“又或者是这样—你没有亲自下手，因为你做不到。”
荷鲁斯犹豫了一下，“你真的那样认为？”
“你没有考虑过吗？”
战帅什么都没说。他松开了莫塔里安，向后退去。“我不认为如今还有任何我不能弑杀的活物。自从我目睹了那些...在默默等待的那些东西。”他看回自己的基因兄弟，却少了一分确定，他的表情游移不定。“当时机到来，当他落在我手里时，我不会犹豫。至少我清楚这一点。”
莫塔里安听着，沉重地呼吸。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考虑这件事业的结局还是让人不安。他们手上都沾了血，血流成河，但是杀死凡人是一回事。弑杀一位人间之神，无论他多么虚伪和令人恶心，都与那全然不同。
“我的视线无法离开泰拉，”荷鲁斯继续道，“你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重担。即使我们将另一个位面带到了这个世界，古老者像被鞭笞的狗一般响应我的领导，以往的战争诅咒依然存在—军需，账簿、计划。我不能偏离这些。每浪费一天，未来就愈加不可测。”
莫塔里安依然聆听着。
“我们已经抵达钢铁的内环，”荷鲁斯说，“多恩的第一层防御，由一百个世界组成。每个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口气为止。即使有佩图拉博和我，这些也不会是轻松的胜利。”荷鲁斯直直看向他苍白的兄弟，“所以我要可汗死。”
“他有他的军团，我也有我的。这也不会是轻松的胜利。”
“你不是孤身一人。爱多隆还在追猎。你会加入他。”
莫塔里安野蛮地大笑。“啊，我能明白是什么吸引你了—我和那个...东西。或许你的幽默感还没有完全流失。”
荷鲁斯没有笑。“法比乌斯让他变得致命。”
“没错，没错，我们都很致命，”莫塔里安又咳嗽起来。转移着他的重心，似乎有些不安。“那么爱多隆知道第五军团在哪里集结了？”
“他能闻到他们的味道。”
“所以这还是一场狩猎。”
“不然呢？”
莫塔里安阴沉地微笑。“好吧。”他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弯曲着手甲。普洛斯佩罗上的水晶灰尘在他装甲上留下的凹陷和划痕并没有被抹去—那是一场未完的决斗的徽章。莫塔里安露出的半张脸浮现出某种类似渴望的神情—一种想要给未了之事划上句点的迫切。“我与上次咱们相见时已经大不相同了。”
“你还没有对赐礼全盘接受。”
“还没有，永远也不会。我与你不同。我不会沉迷于这种腐化。我利用它，控制它。我为它划清界限。”
荷鲁斯没有回应。他漆黑的眼睛空无一物。
“那么你要向我保证。”莫塔里安最终说道，“你要等我。我们会共同对王座世界发起攻击。”
荷鲁斯举起的爪子发出青色光芒，仿佛是某种宣誓。“我可曾说过一次谎？”他问道，“即使是对我的父亲？一个谎言将不复存在的时代即将到来，因为真相和虚伪在梦境的国度里都将毫无价值。我将为银河带来这个时代——这是你追随我的原因，就像你曾追随他一样。”
“这与我追随他并不相同。”
“无论如何，我向你保证。”
“那么我也向你保证。”莫塔里安用自己的手甲抓住爪子，它的表面陷没在巨大的闪电爪里。“我会抓住他，杀了他。”
即使这番话取悦了战帅，他也丝毫没有表现。他只是点了点头—微不足道的动作，标志着又一件任务完成，又一个拦在王座世界前的障碍被清除。
“事成后通知我，”他松开了莫塔里安的手甲，放下爪子。在他们头顶，幽灵星冷冽的风卷起涡流。“我只需要一个讯息。然后总攻就会开始，而你会和我共同率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