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在对此改进。艾多隆大声笑了出来,声音足以使玻璃粉碎,使铅凹陷。我们正在对此改进!
他向前冲去,咧嘴而笑,被情绪的潮水控制。一旦释放,极大的感官可能性吞没了其它所有东西,他必须靠战斗来维持对此时此地的实感。
噪音之墙四分五裂,像被撕碎的帷幕。某种东西正在对抗噪音场,钝化并迫使它后退。
艾多隆用力眨眼,强迫自己重拾自控力。他看见穿着终结者装甲的战士们朝他前进,两侧是骨白色装甲的亚空间编制者。
他看见狂野的能量穿过那些人的血管,在黑暗里像磷光一样闪耀。
他察觉到他们很强,并提醒自己不必惊讶。白疤的巫师们很强大—就像芬里斯的符文述者一样,只是更加直率。
“滚!”他高吼道,世界在他的死亡尖叫的伟力下燃烧。
但是他们依旧逼近,承受着超声波爆炸导致的毁灭飓风,迎风而上,覆盖在他们奇异的巫术技艺和战甲的物理威严之中。
那些战士中最为强大的是一个带着镶金龙盔的人,在艾多隆眩晕的视觉下像是活的一样,下颚猛咬,双眼闪烁着金色。那个人比其他都要高大,战斗起来有一种令人目眩的美感,如同与生俱来一般穿过音波风暴,他修长的弯刀燃烧着倒影的火光。
艾多隆笑了。他模糊地意识到他的兄弟们向前冲锋接战,两只军团的精英互相冲撞在一起。厚重的装甲在压制钢的冲击下铿锵作响,以太的狂怒释放让空气发出嘶声。狂野的巫术在他们所有人周围爆发,跟恶魔尖啸的汹涌大潮撞在一起时被瞬间点燃。
他的敌人正等着他,以几乎慵懒的完美用弯刀斩过那些冲向他的人。那些动作中有某种引人注意的东西—一种彻莫斯的子嗣们绝不允许自己拥有的自由。
艾多隆举起他的锤子,通过噪音与色彩的烟雾估计着距离。扭曲的战术读入告诉了他呈现在港口的更广阔的战斗—整支小队被点燃,炮艇被击落,步行机器被毁灭。向前的攻势被截停。突袭变成了据壕固守的困境。敌人无法拿下拱心石。虽然极具侵略性,但是他们没有足够的数量。他们被迫撤退只是时间问题。
艾多隆微笑起来,感觉到嘴唇上的皮肤破裂了,“一次勇敢的尝试!”他大喊,“然而你已经在这里迷失了方向。”
他的敌人一言不发。祷印在他旋身攻击时击打着象牙白的战甲。如此之快,如此不受约束。
他们交接在一起。艾多隆将他的锤头抬起迎接袭来的攻击,两个武器猛击在一起。他向后踉跄了一下,点缀着火焰的刀刃紧追不舍。他再次尖叫,让空气震颤,但是戴龙盔者直接穿过了他。他们的武器挥动着再次交击在一起。
这次,冲击伤到了他。艾多隆后撤,他的视野点缀着黑色的脉络。他们交换了更多次攻击—开山裂地的攻击,砸碎他们周围的甲板,撞凹古老的装甲,让燃烧的空气起泡。
“你不能通过Kalium星门逃脱,”艾多隆厉声说,品尝着已斩之敌和自己的鲜血。“这扇门对你关闭了。”
依然没有回应。戴龙盔者在他面前耸立。
迂回,攻击,后撤,再次迂回。他如此惊人。
艾多隆向后退去,被迫撤退,尽管他的部队还在原地坚守。这次突袭也许都是为此—为了再次终结他,剥夺第三军团最伟大的战术头脑。
锤和弯刀再次冲撞在一起,随着击打而颤抖,向四周泼洒着分解力场的释放物。艾多隆臃肿的胸甲破裂了,白噪声从受损的扩音器吐出。他单膝跪地,看着戴龙盔者前来挥出最后一击。
当敌人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时,艾多隆露出扭曲的笑容。被两个原体杀死—有几人能宣称此等荣耀?
然而,在夹带着火焰的风暴呼嚎中,在死者和濒死者的叫喊中,在炮火和穿甲弹的爆炸中,他突然领悟了真相。
“但你并不是他,”他说,紧握着雷锤,“你不可能是,否则我已经死了。“
他再次站立起来,双手握着雷锤。武器再次咬合在一起,因为麻木与反复的折磨而弯曲。这次,艾多隆的背水一战让他更强了,他逼迫敌人后退了一步。
感官的激流回来了,仿佛是为了奖赏他的觉悟。艾多隆再次笑了。“所以为什么他送了你过来?你知道自己在这对抗的是谁吗?”
他的敌人加大了力度,用狂暴的反击回应艾多隆令人迷惑的,因兴奋剂变得狂乱的进攻。他的速度十分优美,用松弛的肢体战斗,方式几乎如同异形。
“你不过是他的冠军之一,”艾多隆刺耳地说,逼他的敌人后退。他能模糊地听到周围增长的嘈杂声—噪音战士正在逼迫风暴先知放弃阵地,与此同时港口的帝皇之子正在重新占领破碎的地形。
艾多隆朝龙盔发出凶暴的反手一击,击中了金色纹饰,让战士摇晃起来。他抓住先机,再次击中他,将雷锤砸入皱起的装甲板。弯刀深咬着反击,击中了他伸出的手臂割穿了陶瓷,但是这并没有阻止狂怒的一击。艾多隆向前刺去,击中了龙盔的通讯格栅。金色和象牙色的面罩碎成两半,露出了底下的脸庞。
艾多隆挥出空出的一只拳头,将手甲砸入敌人暴露的脸。更多拳头落下,犹如暴风骤雨,击中脖子,肩膀和喉咙。他现在用原始的方式战斗,双手紧握,释放出野蛮的力量。他们像野兽一样扭打,戴龙盔者最终滑倒了,他的战靴拖曳在血染的甲板上。
“你输了,巧高利斯人,”艾多隆低声说道,“一个更明智的军团早就已经放弃了。”
第一次,他的敌人似乎尝试着要说话。透过他破碎的面甲,一道划过脸颊的疤痕清晰可见。
艾多隆低下他的脸,“你说什么?”
字句迷失在了沙哑的低语里。艾多隆失去了耐心,将手指压在裸露的脖子上,准备开始勒紧。
“你要知道星门的通道已经被摧毁了,”艾多隆告诉他,用他的扩音器允许的最轻柔的声音说道,看着浓稠的鲜血泼洒在他的紫色手甲上。“就算你们在这里取胜,那也是徒劳的。你不可能逃到泰拉。所有道路都被监视和把守着。”
他的敌人仍然尝试着想要说话。艾多隆更用力地勒,将他的生命挤压出来。
“你在这里战败了。记住这点,你失败了。”
接着,尽管如此,战士还是说话了,强迫词语从破碎的下颚吐出。
“这让—”
艾多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放松了挤压。
“这让—”
爆炸声响起,更多毁灭的遥远回声。港口被一个接着一个泊位地扯碎。
“说!”艾多隆嘶声道,让最后一击多停留几刻。
白疤战士试图聚焦在他身上—皮肤紧绷的被毁的脸庞上有着清澈的眼睛,依然毫无惧意,依然有着令人恼火的平静。
“这让你们...远离...Herevail。”
艾多隆放松了紧勒,挺直站立。他突然感觉到了颤抖,好像他耳朵里那些呼嚎和回声扰乱了他的思维。
他知道那个名字。果真如此?兴奋剂在他的喉咙里搏动着,让他很难回想起来。Herevail。一个战士?另一个亚空间通道?
没错,没错。他确实知道。一个世界。但是Herevail—当然—一文不值,只是一颗他们几个月前征服的星球。它受重兵驻守,保护并且远离亚空间主航道。但是他去过那里:驻军都被调离那个星区,为了响应梅诺斯,为了应对其余的袭击,为了这里。
“Herevail上发生了什么?”他再次蹲下身子问道,一半说给倒下的战士,一半说给自己。模糊的色彩在他的眼前晃动。他又抓住了战士的脖子,想要抓住他,把他拖起来。他还活着。他可以被赦免,给予超乎常人想象的痛苦。现在,他也可以被逼开口。
然而当艾多隆的手指伸向破碎的颈甲,一阵冲击波击中了他,将他整个人抛出去,穿过燃烧的港口。他稳住自己,靴子深深地陷入搅动的甲板,他的雷锤头部再次激活,点缀着火花。他四处张望,搜寻着源头。
在烟尘弥漫的港口各处,战斗向第三军团有利的方向倾斜—在悬停的炮艇阵列的重火力掩护下,整个队列的白疤军团战士正在撤退。内门继续燃烧着,但是并没有被攻下,更多帝皇之子战术小队开始了进军,从内殿涌出到达了虚空泊位层。
一个猩红色装甲的灵能者—一个军团智库—留在了他面前,当他的战斗兄弟们后撤时依然坚守原地。智库站在倒下的戴龙盔者身旁,他装甲外缘的黑边银色发出爆裂声,双足笔直站立。
“不,”初来乍到者说,“不是为你而来。”
他的声音跟其他人不一样—更有教养,熟练掌握哥特语,不具备巧高利斯方言的抑扬顿挫。一时之间,艾多隆没有头绪,直到他最终把装甲制服跟他的主人联系起来。
“出乎意料,“他咕哝道,聚集着能击碎这个千子军团战士装甲并把他的身体烧成火红的皮肤碎片的死亡尖啸的能量。“我还以为你这种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术士没有携带武器,但是他的手甲随着扭曲而发出嘶鸣,似乎它们半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即使在化学兴奋剂的烟雾里,他的力量也清晰而明显—一个普洛斯佩罗的巫师,因为某种原因远离他家园的废墟,如今跟一伙太空野蛮人并肩作战。
“别动他,”术士警告道,“否则你的命运在此结束。”
艾多隆再次运动起来时发现自己在微笑。死亡尖啸在他的扩音器里成型,在胸腔里膨胀,准备吐出狂暴的气泡。“是再次结束,”他纠正道,吸入了第一口气。
但是术士已经动了起来。动作无从追踪,就好像在他们任何一方开口前就已构思完毕,在时间之外准备完成,然后被带入到当下,比思维还快。他闪光的手甲向前伸出,在视觉干扰中旋转,将光和形体从现实中抽离。
艾多隆释放了他的喉咙,一切都爆炸了。他被高高挥入空中,头重重地砸回头盔内壁。他的听觉器官在耳朵里打转,像疾驰的风暴,然后他砸回甲板上,离之前站的地方有三十米远。
他无力地抬起头,摸索着寻找支撑。他已经失去了雷锤,感觉到鲜血泼洒在甲壳各处。他的头盔显示器破裂,显示着静止的锯齿图案,战场的标记倾斜跳跃。
他又一次看到了术士,现在独自站在一圈虚无之中。超自然的爆炸把一整条战场夷为平地,打散了噪音战士并让合金板变成闷烧的碎屑。他的意念爆炸还散发着余波,像心跳一样从他紧握的拳头辐射出来。
艾多隆试图张开喉咙,但是随之而来的一阵阵潮湿的尖锐疼痛几乎让他作呕。他低头看着胸口瀑布般的鲜血,并且看到了他崭新的装甲变成了一团废铁。裸露的血肉在参差不齐的边缘间闪闪发亮,在钷火的照射下依然显得苍白没有血色。
他呲牙咧嘴地站了起来,刚好看见术士和他看护的伤者被载走了,无疑撤回到了那些依然在虚空中紧靠拱心石的巨型战舰之中。在整个停泊区,白疤的队伍被着陆器的有序飞行转移到安全之处,数量众多的虚空战机低空扫射着码头以提供掩护炮火。
第三军团的驻军作出反应,重新部署单位和炮火来尽可能造成更多击杀。他们有了些许成果,对方的损失持续加重,但是并不足以阻止撤退。
“这就是他们擅长干的事,”艾多隆喃喃自语,“从来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他们来了,然后又走了,就像腐尸上的鸟。但是为了什么?”
在他的装甲对冲击作出反应时重新滤回了报告。当敌人被运走时,他感到战斗兴奋剂迅速地消退。
科尼诺斯发来了信号。冯卡尔达发来了信号。猎手蓄势待发,催促着他们的主人准许他们在虚空中追击野蛮人。
艾多隆全部无视了。他从燃烧的港口向外望去,直到拱心石巨大的主体那完美构筑的曲线抬升远去。他能够想象上千个凡人的灵魂,在他指挥下的,发誓要终结他的,都被锁入了一场行动和反击行动之中。
它们都不过是佯攻。对梅诺斯的佯攻掩盖了更多对拱心石的佯攻。可汗露出了他的右手,还有左手,但是锋刃依然深藏。
艾多隆舔着嘴唇,几乎没有注意到他富含的血液的味道。
“那么,Herevail上到底有什么?”他在燃烧的港口陷入了沉思,“他在那里看到了什么我未曾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