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多隆注视着燃烧并死去的战舰,尽管用的眼睛跟以往不同。现在他能看到世界中更丰富的色彩,并用更精妙的感官品尝其中的苦痛。他的装甲丝毫没有妨碍这一点—血肉编织者们对它的古老机构所做之事放大了感觉中枢的波动,输送着它,滤出糟粕,只留下核心用以享受。
他站在传送室的端部,不愿进入充斥着能量的的区域,因为观察窗让他目睹了发生在Kalium星门的真相。
五十千米远处—在海战几何学中只不过是一个缝隙而已—一艘白疤的驱逐舰冲向“拱心石”,它的背部残破不堪,侧面则熊熊燃烧。炮艇追逐着它,剥去它隐秘处残存的最后一点装甲板。驱逐舰全程保持开火,当它的结构熔化并分解为闪亮的原子时,还维持着火力网。
艾多隆能感受到来自那艘船的恐慌。他能闻到它流淌出的来自于正在尽职的炮手奴工和凡人舰桥军官原始的恐惧。他想象自己置身于他们的位置,在那些坍塌的甲板之下,被压碎,致残,空气从一个被撕开的裂缝逃逸而出。
这让他的呼吸加快了。(...领主指挥官大人,您这也太变态了点)
我希望我在那里,他想到,我希望那一切都属于我。
在他周围,他的兄弟们整列备战。他们穿着一样的装甲—曾一度是MK4的装甲板,描绘着军团的金色,现在却变得不可名状。他们的颈甲和上身躯干巨大到荒诞的地步,被缠绕的缆线连接到层叠的过度装饰的陶瓷装甲中的扩音器上。每个战士都携带着一样的武器—有着臃肿的回声腔和精神声波共鸣器的巨型管风琴炮,噪音战士的标配。即使在现在,炮体也发出使甲板颤动的低沉深邃的嗡嗡声,让它们周围疏松的物质跳跃震颤。
对音波的狂热崇拜一开始是马吕斯·瓦伊罗西恩的独创,现在已经散播到整个军团,随着他们毁灭性的天赋日渐明显而愈来愈受欢迎。而艾多隆自己,自他的重生起就比其他人更完全地拥抱这种突变,他厚重的手套握着一柄雷锤,它咆哮的头部涌动着神秘的灵能物质。向房间的钢铁外门投射一种病态的绿色光辉,随着空载的管风琴炮的节奏而有韵律地闪烁着。
他仍在等待。在另一边,Kalium的虚空中,更多舰船被撕碎,而它们的乘客被抛撒到宇宙里。他看到领头的白疤们被火力夹击,看到他们损失惨重。他看到忠不可言的科尼诺斯从“项链”的阴影里脱离,加入了毁灭之舞。他看到鱼雷像龙卷风里的碎玻璃一样散布,其中每一个都搭载着一批活生生的战士。
他闭上了疼痛的眼睛,然后仔细聆听。在虚空中,他依然能听到被低语的恶魔跨过以太传来的声音。
那些深处的声音像线一样编织起来,每个都被欲念和渴望赋予了生命,让那些非物质存在大快朵颐。很快那些讲话者就会被它的大潮淹没,成为在那里饥饿游荡的智能们的饲料。
“大人,”通信器传来冯·卡尔达的声音。
艾多隆已经知道他的侍从武官要说什么,但还是打算让他开口。“怎么?”
“他们会突破警戒线,”冯·卡尔达不情愿地汇报,“他们在失去船舰,很多船舰,但是我们不能阻止他们登陆。“拱心石”得到了增援,但是他也在他们之中...”
艾多隆察觉到了他的侍从武官声音中细微的变化,并为此对他记下一次处分。原体只不过是原体;他们会陨落,他们曾被弑杀。
“安静,我会传达,”艾多隆告诉他,穿过铁门进入了传送室的中心。当他就坐时,周围的噪音战士向他致敬,他们的动作已经因战斗兴奋剂而变得含糊不清,头盔目镜像抛光的贝壳一样炫目。“你在害怕什么?冯·卡尔达?毁灭吗?”
“我们在损失部队,我的指挥官,”冯·卡尔达回答,“我们明明知道他们不能使用星门,难道我们不应该让他们—”
“我们在这里每杀死一人,就除去了一个泰拉的防御者,”艾多隆回答,察觉到房间里正在建立起的以太能量。咆哮的冷色闪电在他周围的柱子上闪烁,扭曲着真实空间。“另外,你遗漏了关键的一点。”
空气颤动起来,准备引发一场爆炸,将真实空间翻个底朝天并刺出一柄通往感官领域的亚空间标枪。艾多隆举起他的雷锤,期待着转化的短暂释放—对他痛苦存在的转瞬即逝的缓解。
“是什么?”冯·卡尔达问,他的声音随着远距传送充能到极限而愈加模糊。
艾多隆笑了。“我们为此而生。”
然后房间里充斥着光芒,感知被消除,噪音战士们穿过无数世界和思想,被送往咆哮着的战场核心。
昔班挥下关刀,依靠它自身的重量来砸开剑刃。他的对手巧妙地回避,丝毫不理会落在他装甲上的分解力场火花。在他们周围,房间覆着阴影的边缘各处,战斗继续着。进入了残酷的近战阶段。在他们脚下,特斯法里昂号的引擎发出尖声的悲鸣。
他的敌人很强。精于剑术,就像所有彻莫斯之子一样传统,但是更具天赋。他们的武器再次碰撞,不分高下。他们旋身分开,谨慎地移动,努力寻找着对方完美的防御中的漏洞。
“你有什么毛病?”他的敌人问道,瞥了一眼他笨拙的肢体和怪异的装甲板。
昔班缄口不言,保持精神集中。他劈出一击,姿态里多了一份憎恨,打算直取剑士的颈部。帝皇之子的冠军向后撤去,避开这一击,接着立刻携着军刀袭来。
“你动起来像个机器,”他的敌人说,舞动着返回近战范围,伴着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打击,“我杀过很多你这种人,他们战斗的样子更像人类。”
“我们都变了,”昔班咕哝道,开始钦佩他敌人的顽强。此人远超他杀过的其他军团战士—是他选择的武器的大师,一位艺术家。
“是啊,我们都是。”
他们再次撞击在一起,用装甲承受击打,关刀和长剑互相弹开。
昔班砸出刀柄的根部,仅仅以毫厘之差错失目标。然后他必须防御,堪堪避开长剑的锋刃。他撤回一步,拉开空间,充分利用他增幅器赐予的机动力量。
我,曾经也战斗的如同艺术一般,我,曾经也打得很漂亮。
“你没有患病,”昔班观察着,话语几乎不受控制地从他嘴唇里脱出
患病。这是奥尔杜们对叛变军团展现出来的五花八门的突变和自我摧残的称呼。很多人现在比起人类更像野兽,他们基因改造的身体被摧残和扭曲,陷入了不断创造的自甘堕落的地狱。
他的敌人笑了—用一种残酷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像我的兄弟们一样?不,还没有,但是迟早会的。“
昔班继续后撤,让他的敌人步步紧逼。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的战士们也同样为之,按照商量好的一样,让出场地,前往指挥舰桥。
在他们所有人下方,引擎哀鸣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永远都不会理解,”昔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