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班抵达了通往舰桥的防爆门，蹲下并示意易蛮向前。他的战斗兄弟冲刺到前方，将三个穿甲手雷固定在精金门板间的缝隙处，并逐一设置引爆。易蛮随着其他的arban后撤，在离滴答作响的引爆器五米外的一排低矮的支撑架后寻找掩护。
爆炸触发，粉碎了门的封锁机构并让厚重的门板凹陷进去。昔班立刻行动，双手猛然抓住关刀，但他不是最快的——术赤、易蛮和另外两人抢先一步，沉醉于他们纯粹的基因强化肌肉而不是他们的汗王现在所采用的机械混合体。
“为了可汗！”术赤在凹凸不平的缝隙里砸出一条路时呼吼道，用爆弹手枪开火。
昔班随他进入时，碎片飞旋弹跳着。在门后，舰桥在闪烁着流明束的雾气中铺展开来。它长达百米，在远端略微朝着一个水晶镶嵌的观测穹顶抬升。深坑在两端下陷，挤满了惊恐的凡人和发抖的机仆。横跨深坑的台架发射着火力，一双双紧张的手蹩脚地瞄准。运输船的防卫者们甚至连正规帝国卫队士兵的水准都没有——就算昔班没有裹在他的精工装甲里，也没有必要忌惮那种偏离准心的射击。
目前，术赤正在靠近观测平台。昔班紧跟在他身后，感到金属甲板在他的体重下弯曲。
“保护舰长，”他发讯道。
爆弹的回声响彻在拱顶内部。两名战士跳入深坑，用弯刀在人群中劈砍。另外两名则跃入高空，对抗着他们装甲的重量来攀登上庇护着狙击手的金属柱。深思者透镜组应声破碎，把嘶嘶作响的水晶滑轮抛洒到甲板上。空气中充斥着火药、人类的恐惧和破裂的润滑油线缆的臭味。
昔班抵达了穹顶下的平台。迎接他的是二十三具尸体，每个都死于一记精准的射击。术赤站立在倒下的尸首中，他的装甲几乎没有一处凹坑，扫描着任何还一息尚存的目标。其余的arban呈扇形散开，依然在猎杀，渴求着更多鲜血来滋润他们的刀刃。
两名船员被留了下来。凡人舰长，一个女人，跪着瑟瑟发抖。她的导航员站在身后，毫无畏惧。
昔班俯身，用一根手指抬起舰长厚实的下巴，“你们要去哪？”他问。
“狭缝，”她脱口而出，双眼圆睁，“大人。”
“我不是你的大人。你们运的是什么货物？”
“我们没有——”
“是什么货物？”
女人短暂地迷失了，她的瞳孔在这个耸立于她面前的装甲巨人和其他在她舰桥上横冲直撞的人之间摇曳不定，“我——我们没有——”
昔班松开她的下巴，转向导航者，后者浮华地鞠躬。
“能目睹您的战斗是一种荣幸，汗王，”他说，“吾名为卡维利。我们运送的是营养品补给，给服务于第三军团的九个军团（regiments）的战斗等级配给粮。一些步兵武器——地面攻击艇、重突击设备。来自标准补给账目的剩余物，医疗设备，元件，机械工具。没什么重要的，事实上，我很惊讶您为此而来。”
昔班观察着这位老者。这个导航者会被允许活下去，因为那样的稀有物品从来不会被无谓地杀掉。这让他恶心，因为战争的双方都征用了导航者家族的代理人，即使已然叛变也不得进犯，他们的性命受古老的条例和亚空间航行的实际需求保护。舰队有四十个这样的突变体在工作，每艘运输船至少一个，都将被保护起来。也许他们之中的许多人之前服务于忠诚的事业；也许无人如此。
“你还要多久能把你们的引擎充能完毕？”昔班问。
卡维利以一种也许是歉意的方式偏了偏头，“就像我跟库尔芭舰长说的，直到所有船舰准备好还要一段时间。”
“你有一小时。着手去做。我还会有附加要求。”
卡维利再次躬身，然后突然挺直，“当然，我们也许用不了那么久。”
正当他说话时，昔班在他的通信反馈器里接受到了同样的数据。他切换到宽频战术鸟卜仪并收集了战场上战斗的所有单位的标识。每艘运输船都被登船，每个敌方船员都被瘫痪。最后的防御哨兵队被拿下，两艘白疤护卫舰紧紧跟进舰队的虚空尾迹来重新收容歼击机们。
但还没完。亚空间信号出现在感应范围的边缘——数量众多，队形密集，回避了Mandeville安全点所能容忍的界限。
术赤重重地迈步穿过指挥平台走来。“他们到了？”
昔班点头，尝试着判断他们有多远、正在到来的人数、如何组织他配给的军力。余裕越来越紧张，反应的时间消耗得越来越快，可操作的空间越来越狭窄。
“这还是我的船...”库尔芭颤抖的声音传来。
昔班转身看向挑战性地站立的舰长，她的下巴微微颤动，一滴汗水滚下她的脸颊。她没有拿着武器，但是拳头在手套中握紧，并且她将自己置于昔班与指挥座之间。
这其中存在着着某种高尚。在巧高利斯的早些日子里，当昔班还是塔木（Tamu），而他存在的边界只是天空和其下的土地时，他总是很欣赏反抗精神。
他的爆弹在她甚至还没看到他拔出武器时就击中了她的胸口。库尔芭随着湿漉漉的砰的一声撞上指挥座背部，瘫软在它的扶手上，同时昔班已经开始行走，将他的爆弹枪滑入锁定点，无视了指挥座基部的一层油膜般的鲜血。
“保证导航者的安全，”他下令，切换到arban的频道，“并且照看引擎，按照命令执行。”
一阵通讯的爆裂声带来了更多的信息——帝皇之子的战舰，一如既往的准确的配置，数量众多。所以这次遭遇将是也速该向他保证的终将到来的考验。
“那就让他们战斗吧。”他指挥道，明白兄弟会中的每一名战士都整装待发，“让他们流点血，因为他们是破誓者，毁灭梦想之人。”
他再次激活关刀的能量场，并感受着他体内以独有的方式出现的，残暴的，锐利的，对杀戮的预感。
“为了可汗，”他吸入一口气，“为了帝皇。”
敌人是有备而来。如果他们期望发现Kalium星门没有设防，它被剥夺的防御只是为了给对Memnos和其它九个分散的地点展开的声东击西的突袭提供掩护的话，他们也没有表现出来。
主要的突袭由独裁者级战列舰天堂之矛——军团的核心战舰之一发起，它是自经历伊斯塔万以来参与了十几次重要行动的老兵。它的侧翼不再是无暇的象牙白，它的线条也不再是最纯粹的血红。古老的等离子烧灼痕迹分布在焦黑的舷缘，被仓促的战场维护修补，被反复的冲击损伤。它的推进器因为持续的过载燃烧而焦黑，舰桥因为光矛烧焦的铜锈残渣而无法辨认。它唯一还洁净的部分只有高高悬在舰顶上的画像，背负着军团的徽记：一道闪电，来自天堂的复仇。那个画像每次遭遇战后都会得到修复，挑选出最稀有的黄金，照亮了重装甲板。因为于此没有阴谋诡计之流，也没有潜行和违逆尚武荣耀之图。
我们是第五军团。我们是察合台的奥尔杜。巧高利斯的白色疤痕。
我们是守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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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四年的残酷战斗里，数百万个灵魂在这个徽记的注视下消亡，每个死去时眼里都反射着来自天堂的金与红。它原本是个令人愉悦的宣告，一个不被对帝国的遵从束缚的充满异域色彩的自由声明。如今它的外观血迹斑斑而充满愤怒，反映着那些被铭刻在岩石、钢铁和兽皮上的被遗忘的灵魂。
七艘战舰在天堂之矛身后浮现：Namman，Khamanog，Bloodline，Celestian，Fate‘s Arrow，Ummal，Qo Ama——都是军团阿斯塔特战列巡洋舰的变体，每艘都经过重度改装、修补、战损，改变得如此之多，以至于它们的火星分级已经停止提供有关它们能力的有效信息。Ummal曾经一度是Tenacious，死亡守卫的一艘破阵者。Celestian没有改变过名字，但曾经属于怀言者的服役编队。那些战舰的白色涂装都很薄，刮擦着曾经背负着属于不同主人的各色标志的船体。其它的则一直属于第五军团。
全部七艘船都紧紧跟随着中央的天堂之矛，全速向”项链“推进，它们的护盾熠熠闪光。护卫舰沿攻击轴线辐射开来——驱逐舰、喷射歼击机、导弹船——为这全速释放出的一击护航。每一个行动都迅速且深思熟虑，意图在对方组织反击之前给予其最强烈的炮火突击。
四年前，这样的战术在战帅的推进下收割了许多毁灭。叛徒们只习惯对伊斯塔万上被孤立的受欺者进行粗鄙的突袭，他们花了很多时间来适应可汗那精心编排的反击。死亡守卫无法匹敌第五军团的空战技巧，受损最甚，但其它军团——福根那些化学物上瘾的感官追猎者，佩图拉博那些偏执的工程师，莫塔里安冷酷的步兵部队，甚至荷鲁斯之子——也不遑多让，尝到了苦头。
但那是四年前了。每个军团都是有生命的，拥有无限敏锐和战术思想的指挥官。死亡守卫改进了他们的舰队策略，能够承受可汗的狂野骑手的更多火力。钢铁勇士给了他们的舰队足够的重型物理反舰防御，能够把攻击者变成一大块闪耀着等离子的熔渣。荷鲁斯之子做了他们一向所做的，回应以集中的暴力和受控的纪律，这两个曾一度心意相通的军团，因为累积的暴行而互相反感，直至血海深仇。
帝皇之子也学得一样快，从他们在Kalium的位置来看，他们已经认出了巧高利斯式的部署。他们知道天堂之矛和它的护卫舰已不像它们刚出现时那样强大了，而且因为超出设计荷载，驱逐舰和歼击机的飞行也将更加短暂。他们知道以同样的军力迎上冲锋只会招致毁灭，他们必须以全力回应正在逼近的舰队——以一样分散的队形，一样的迅速回击。
他们确实也这样做了。骄傲之心——战斗群的旗舰，和天堂之矛有着对等的吨位和资历，与它的巡洋级护卫舰一同从拱心石的阴影里现身，致命华美号，超越号，无穷变化号和猎鹰号。这些重型战舰的数量不及正在逼近的第五军团阵型，但是得到了拱心石和“项链”防御地形的增强。固定的炮位打开，一行行螺旋状的灼热装甲碎片散播在战场上。帝皇之子的护卫舰穿过这闪闪发亮的蛛网而来，每艘都蓄势待发，引擎准备好了快速奇袭。
一息之间，两个舰队之间的虚空还丝毫未损——散布着发射物的尾迹，如同坟墓一样寂静，被战略移动划分出界限，但尚且保持着原始的状态。远程的机枪开火，护盾发生器的机组人员将他们最后一点能量注入密集钷线圈，舰桥领航员最后一次对距离、重量、质量和速度做出计算。
接着，间隙闭合了。
炮弹猛击在装甲板上，激光火力掠过虚空，突击艇撞入船体，光矛束瞄准时发出嘶嘶声，舱壁互相猛砸，等离子管道爆炸，装甲玻璃破碎，船脊在冲击下颤动，横隔板凹陷。巨大的火光点亮了虚空，又被更多虹色的矛击穿。拱心石的侧面变红了，恒星一般的力量被激发和释放出来，驱散了虚空的永恒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