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西克看着鸟卜仪的读数,内心泛起阵阵不安。
“你确定吗?”他转身面向塔班:“这中间没出问题?”
“我认为没有,那颜汗。”感知器主管回答道,专注地盯着聚集在他周围的镜片。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会继续检查,以消除所有可能的误差。”
哈西克转向他怯薛的指挥官戈哈尔。
“舰队现在怎么样?”
“Qo-Fian号正朝他们驶去,我无法与它的舰桥取得联系。Tchin-Zar号上没有希布的回应,现在很多船只都报告说出现了混乱。”
哈西克生气地说:“我们没时间了。”
戈哈尔短暂地回头看了一眼。在舰桥下方很远的地方,那个女泰拉人还在她的岗位上努力工作。
“Kaljian号已经登舰了。即使在这里,大人,我们也没有......”
“昔班的船?”
“我记得是。”
“和即将到来的船队建立通信,阻止我们的任何船只向他们开火。”哈西克命令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要有定力,要有耐心。”
他转向他周围的白色伤疤,他们当中有可汗、上尉、高级战舰军官和凡人指挥官,这只是那些被说服的人中的一小部分,其他人现在正努力把军团从暴政中解放出来。有些人,例如塔班,是旗舰上的船员;其他人则是他从Tchin-Zar号带过来的。他们意志坚定,他们别无选择。
“到来的船只没有回应。”戈哈尔平静地说道。哈西克低声咒骂:“为什么不回应呢?”
“我又做了一次扫描,读数没错。”塔班突然插入对话:“对方确实进行了传送,目标就是提兹卡。”他抬头看向哈西克:“他们似乎直奔核心。”
哈西克的内心愈发沮丧,这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我们能做点什么吗?我们能把人传送下去......”
突然,警报声在舰桥上响起,刺耳的声音在高高的拱顶上回响。门禁四周的白色伤疤战士们迅速拔枪,开始朝各个入口移动。
“登舰的队伍来了,那颜汗。”戈哈尔的语气几乎在责备哈西克,他从枪套里掏出自己的武器:“是否击退他们?”
哈西克把目光投向指挥舰桥。尽管舰桥很大,但此时它已经挤满了人:劳工、工作站操作员、星际战士小队、技术牧师。所有这些人,成百上千的人,都听从他的指挥。舰桥的核心处就站着他的怯薛,他们坚不可破,是身着终结者甲的老兵,就像大汗的怯薛一样。
一个单独的兄弟会构不成什么真正的威胁,一切都在计算范围之内。不过,他仍然希望在说服他人加入这项光荣的使命时,能不要引发大规模的战斗。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个愚蠢的希望。
“我们这里很安全,”哈西克冷冷地说。“告诉他们把敌人挡在入口处。”
戈哈尔向他鞠躬:“那......他们呢?”
哈西克转身来到巨大观测站的拱顶下。现在他已经可以亲眼看见到来的舰队:在普罗斯佩罗耀眼的阳光下,有四艘大型战舰,以及周围环绕的护卫舰队。他们航速缓慢却目标明确,与白色伤疤舰队的混乱情形大不相同。
“他们不是第十六军团,那颜汗。”
“我看得出来。”
为什么他们没有通信?为什么他们保持沉默?
“这是一次考验,兄弟们,”哈西克转向他周围的勇士们。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下层甲板传来第一声猛烈的爆弹声。“这是我们一直以来努力的考验。”
他拔出了自己的剑,这把切格里斯弯刀已经伴随他度过了整个大远征。
“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说道:“以帝国之名,不准后退。”
昔班在走廊中疾驰,他的两侧有十余名战士和他并肩前行,其余的则跟在他们身后。
劳工们紧紧地贴着两侧的墙壁给他们让路,眼睛里满是惊讶。警报由微弱的警报声发展为遍及全船的紧急事态。许多船员都装备了激光武器,但这并不能阻止数百个全副武装的白色伤疤。兄弟会一层又一层地往上推进,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
在走廊的尽头,昔班闯进了一间舰桥下的大厅。大厅非常大,四周是弯曲的大理石墙壁和一排排发光的传感器镜头。数百名技术牧师和凡人军官在他前面散开,就像猎物在猎人的箭阵前被驱散一样。他快速穿过人群,甚至都看不清他们的脸。无数的沉思者逻辑引擎矗立两旁,它们和战犬级泰坦一样高,过热的阀门和晶体管柱里冒着热气。
当他冲过最后一群人时,第一轮爆弹火力命中了他周围的墙壁。
他顺势滑铲,止步的同时低下身形,搜寻着来犯爆弹的源头。离他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段宽阔而陡峭的楼梯,向上直通大厅的另一端。阶梯状的工位沿着两边的墙壁延伸,每一节阶梯都布满机仆工作站。
在楼梯中间一个有柱廊的平台上,一列白色伤疤战士早已就位。他们依托周围的柱子,占据了合适的开火位置。在他们后面,则是通往战略室和舰桥的路。
他们的指挥官并没有躲在掩体后面。他大步走到前线,一手持枪,一手握剑。
“停下吧,弟兄!”他那增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到这已经够了,别逼我们开枪。”
昔班抬头看着他,心沉了下去。是托里古浑。
这位泰拉人至少带来了他大部分的兄弟会,可见的部署就有两百人,视线之外的肯定还有更多。
“别执迷不悟了,托里古浑。”昔班保持不动。在他身后,他的部队在逻辑引擎的掩护下缓慢前进。
“你不是这个军团的主人。”
“你也不是,兄弟,”托里古浑回答道,他居高临下凝视着他:“舰桥已经封闭。”
“那大汗呢?”
“哈西克就是大汗的代表。”
一股怒火自昔班心中升起:没有人,哪怕是帝皇本人,有权代表大汗。
“不只是我,”昔班说:“其他人也会反抗的,遍布整个舰队的反抗。军团不会接受哈西克的领导。”
“他们会回心转意的,”托里古浑说道,尽管这话听起来像他在努力说服自己:“他们会看到真相的,大汗回来时亦会如此。”
昔班检视着眼前的楼梯,突破这里将会非常困难:防守方拥有高度和掩体优势。
但他们真的相信这个观点吗?他们会像守护大汗那样守护哈西克吗?
“你还是可以退出的。”昔班说:“我了解你,兄弟,这不是你加入他们的原因,你从没想过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放下刀吧。这与忠诚无关。它该结束了。托里古浑只犹豫了几分之一秒,犹豫转瞬即逝,几乎无法发觉。不过,他还是犹豫了。
“我有命在身,昔班,”他直接说道:“别前进了,否则我们将向你开火。”
昔班冷冷地点点头,一条无声的命令经由通讯网络传送到他的兄弟会中。
全速突击。绝不迟疑。我们在为大汗而战。
“那对不起了,兄弟。”昔班回应道。他紧握关刀、蓄势待发:“相信我,我不会停下。”
冲锋!
随着一声激昂的战吼,风暴兄弟会跳出掩体、爬上阶梯。在充斥着爆炸和烈火的大厅中,他们冲入汹涌而来的爆弹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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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斯佩罗地表上
可汗看着亚空间能量逐渐消散,看着以太燃烧的痕迹逐渐消失,看着飘散的灰尘逐渐沉淀下来。随后,他看着漩涡里出现了七个人的身影。
其中六人是军团战士,他们穿着苍白、坚固的终结者盔甲,扛着巨大的收割者镰刀,冰冷的钢铁连接着橄榄绿色的肩甲和胸甲。他们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盔甲比秦夏这边厚重得多,淡绿色的蒸汽从动力甲中缓缓漏出。
而第七位力量超越,俯视众生。他身着亮铜和惨白的陶钢盔甲,护肩上垂下一件深绿色的长披风。他的腰带上挂着人类和异形的头颅,头颅中有一支大口径长手枪,手枪上镶嵌着青铜的杀戮标记。
他那琥珀色的眼睛在破烂的兜帽下闪闪发光,华丽的换气面罩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油乎乎的气体从他的战甲里溢出来,从饰有骷髅的盔甲上滴落,在普罗斯佩罗死亡干燥的土壤上发出嘶嘶声。
换气面罩连接管里的液体汩汩作响,面罩下的原体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察合台,”莫塔里安说着,把他那把大镰刀的插进了尘土里。可汗抬头看了看名为寂静的镰刀,那是十四军团的最臭名昭著的人类收割者。
“莫塔里安,”可汗向他点头示意。“这不是你们的世界。”
“也不是你的,但现在我们两个都在这儿。”
莫塔里安的荣誉卫队,死亡寿衣,静静地在灰烬中展开,和秦夏的战士们构成了一个镜像阵形。他们相隔数米,剑拔弩张,头顶上风云变幻,电闪雷鸣。
可汗的肌肉开始紧绷:“如果你是来找马格努斯的,他已经不在这儿了。”
“我是来找你的,兄弟,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你也注意到了。”莫塔里安在面具后面微笑,斑驳的双颊露出皱纹:“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察合台。现在机会难得,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
可汗警惕地观察着他,莫塔里安一向深藏不漏。
“那么,你是来说服我的?在经过这一切之后,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莫塔里安伸出左手推开兜帽,露出一张灰白色的带着原体间高贵血源纽带的脸。他锐利的眼睛下面有着深深的眼袋,一缕缕的气体从他的衣领上升起。
“听我说,”他说。“你先听我说,你可能要先学一些东西。即使是你,我骄傲的兄弟,也有不知道的东西。”
可汗握刀的手稍微放松了一些。
莫塔里安的力量增强了,燃烧着的体内残留着漆黑的余烬。他的皮肤更加苍白,姿势更加僵硬,但他周围的恐怖氛围却增强了。即便回到乌兰诺,即便在大捷之时,他也没有那么强的气场。
可汗想起了他兄弟的话。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呢,兄弟?如果我们俩决斗,你觉得谁能赢?
“你说吧。”莫塔里安半开玩笑地鞠了一躬。
“我找你很久了,”他语气严厉。“现在,看看周围,我们有的是时间,这里能打扰我们的只有死人,但他们一动也不动。”
他又笑了,一如既往的阴沉干瘪。
“至少现在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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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班用肩膀撞开一名军团兄弟,冲击让对方在宽阔的大理石台阶上连连后退。他挥舞关刀,一击就扫开了这个倒霉蛋手里的爆弹枪。随后他向下突刺,刺穿了对方的盔甲管线,切断了氧气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