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里古浑的战士瞬间无法呼吸,撕扯着喉咙滚下了台阶。
防守的火力密度着实可怖:低身冲锋的队伍里,有数十人被直接击倒。爆弹狠狠地砸入陶钢板,将盔甲撕成碎片,并轰飞了盔甲下的战士。
在冲锋命令下达之前,昔班还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会开火。不过,托里古浑的警告和他本人一样可靠,他的战士也同样忠于职守。
但风暴兄弟会并没有屈服于对方重锤般的火力,它们分散阵型继续冲锋。一名战士倒下了,十名战士站出来,很快他们就冲到了柱廊的中部,将战斗拉入近战范围。刀剑相交,为满是爆弹炮火的大厅,增添上刺耳的动力武器的咆哮。
昔班转身面对另一名防守者,除了他肩甲上的月亮标志,他与混战中的其他战士几乎没有区别。战士们砍出一刀刀猛烈的攻势,昔班快速回转他的关刀,在对方还没看清之前向前突刺,直接刺穿了眼前战士的胸甲。他扭动关刀刺得更深,直到武器命中盔甲之下的血肉。
如果敌人是一个绿皮,他会继续刺入以确保敌人的死亡,但这些是他的兄弟。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杀人:他令敌人动弹不得,令敌人骨骼碎裂,令敌人窒息,令敌人重创,然后他越过他们,继续朝阶梯顶部冲刺。
这是场怪异的战斗:密集、疯狂、混乱、残酷,但出奇的冷漠。胜者没有欢呼,败者没有哭喊。战士们以严格的纪律进行战斗,以精湛的技术完成动作,却感受不到任何快乐。
我们如此不幸,昔班一边想,一边挤过扭打在一起的人群。我们终究变成了我们曾经憎恨的东西。
他继续向上进攻,一拳砸开一名挡路的敌人。
“你还是那么快,兄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昔班低头躲闪,感受到头顶划过的锋芒。他单膝跪地,然后一跃而起,顺势挥出关刀。
但这次挥击对托里古浑来说太慢了,他站定位置,用剑架开了关刀,碰撞的能量场激发出噼啪作响的风暴。
“他们给你承诺了什么?”昔班咆哮着,收刀蓄势准备下一次攻击。
托里古浑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率先发难,手中的弯刀以令人印象深刻的速度刺来,随后又是一连串猛烈沉重的交锋。
“什么都没有,”他哼了一声:“这事关忠诚。”
昔班挥舞关刀扫向托里古浑的脚后跟。
“忠诚?”
托里古浑严防死守,能量场碰撞产生的火花溅在他的盔甲上。
“荷鲁斯是战帅,你为什么要反抗他?”
他抵挡着昔班一连串的攻击,找准机会躲开了关刀的攻势,并朝对方下盘砍去。
“光是战帅可不够,”昔班喘着气说道。他勉强挡住了对方的弯刀,险些被这次反击砍去双脚。在他们周围,战士们或抓或砍,或冲或挡,上百场你死我活的决斗正在上演。四周的砖石被爆弹击得粉碎,四散的瓦砾从他们头顶飞过。
“你知道的,你一直在被利用。”
托里古浑稍稍回退保证自己的空间,昔班步步紧逼紧随其后。
“利用?”托里古浑笑出声来:“帝皇在哪儿,兄弟?他的军团在干什么?看看下面的世界,看看它成了什么!”
昔班再度向前厮杀,用一系列小幅快速的攻击冲击着托里古浑的防御。他们虽然互有进退,但总体来看还是在逐步向上。楼梯的顶端越来越近了,昔班兴奋地发现他们正把守军逐步逼退。
“放弃吧,”昔班劝说道:“你现在还可以结束。”
托里古浑再一次后退,他退到平台上,任由昔班冲上平台。密集的爆弹炮火再次响起,这次是从更高的舰桥前厅的柱子后和露台上发射的。
和往常一样,托里古浑的防御组织得很好:一层又一层的防御阵线,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难攻破。
“我有令在身。”
托里古浑又说了一遍,带着同样的挑衅语气。这时他正站在前厅的入口处,在侧翼爆弹火力的掩护下,有序地后撤着他的兄弟会。他手中握剑,宛如一尊门神。
很难让人不钦佩他的信念。泰拉人在防御中的表现总是令昔班印象深刻:坚如磐石,血腥残忍。
即便是一颗疯狂的心,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东西。
“去你他妈的命令!”昔班怒吼着,号召他的战士们做最后的冲锋。
“为了大汗!”
作为对挑衅的回应,他们冲上最后的斜坡,席卷楼梯口的平台,化为新生的风暴。托里古浑寸步不让,与昔班重新开始了决斗,利刃在燃烧的力场中旋转出无情的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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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塔里安走向可汗,秦夏想要干预,但被可汗阻止了。两个基因原体单独站在中间,各自的卫队尾随在原体之后。
莫塔里安体型稍微宽一些,而可汗稍微高一些。莫塔里安的盔甲厚重粗糙,而可汗的盔甲精工细作。寂静是一件巨大的武器,由一大块精金锻造而成,上面充斥着远古科技的打磨;可汗的刀细长无暇,刀身虽小却充满力量,刀锋迅捷冠绝帝国。
速度对无情,真是有趣的对抗。
“你不应该在这里的,”
莫塔里安说道:“你应该加入阿拉克西斯的阿尔法军团。”
可汗点了点头:“或者回到泰拉。”“但我们不希望你这样,对吧?”
“阿尔法军团把我们限制在了Chondax,他们想让我们收到多恩的信息。”
莫塔里安挑起了他稀薄的眉毛:“真的吗?你让我大吃一惊,也许你不该对我说这些,阿尔法瑞斯看上去并不是完全站在我们这边。”
他阴沉地笑着:“他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他迟早会死于自己的阴谋。”
“那么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兄弟?”
“我以为是荷鲁斯。”
“他俗事缠身。”
可汗眯起了眼睛,莫塔里安似乎对自己不太有把握,他所有的表现和着力点,都表明他很浮躁。
“荷鲁斯没有派你来,对吧?”
“这不重要。”
“这关系着一切,”可汗继续观察着他兄弟的反应:“马格努斯告诉过我战争的情况,有些人还没下决定。总是有我们这样不盲从的人,我是一个,你是另一个。”
莫塔里安哼了一声:“我的军团当时在基斯里夫,说我们还没决定是不可能的。结局已经很明显了,你的选择也很简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来吧,察合台,你从来就不相信团结的帝国。就算基里曼的演讲如何感人,就算银河四处异形尚存,你依旧能看穿本质。”
“那么告诉我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一个属于勇士的银河,一个属于猎人的银河,一个强者注定自由的银河,一个没人能控制我们、欺骗我们的银河。”
“然而荷鲁斯掌控着这一切。”莫塔里安耸耸肩:“他是开端,是勇士,是自我牺牲的王者。攻占泰拉可能会让他燃烧殆尽,当然也可能不会。但无论如何,这个银河都有其他人的空间。”
莫塔里安靠近可汗,可汗闻到了他盔甲上的化学气味。
“你不应该把你的命运和天使放在一起,兄弟,更不要说马格努斯了。我不想看到你们三个被拖得更深,我一直以为你会看透他们虚伪的本质,远离那个小团体。”
“他们从来都不是伪君子。”
“不是?”莫塔里安发出一阵干瘪的笑声。“我希望你能早点明白,这是亚空间,察合台。我们的父亲试图假装它不存在,就好像他还没有沾染过那片吞噬灵魂的污秽。它应该被封锁起来,扔在一边,被世人所遗忘。它不适合我们,它是一种疾病,一种瘟疫。”
莫塔里安越说越快,随后慢慢平静下来,在防毒面具之下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可汗听到一声微弱的嘶嘶声,猜测是某种抑制剂注入了他的血液。
“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平静地说。
莫塔里安抬起头来。
“哦?”
“我可以这么说,你一直都很真诚,你从不隐瞒你的想法。我能猜到你是怎么想的:首先限制巫师,然后把他们驱逐出去,最后严格控制那些未堕落的人。人类的纯洁是你的宏伟目标,你在乌兰诺告诉过我的。我当时认为这些威胁都是空话,但我早该知道,你从不虚张声势。”
当可汗说话的时候,莫塔里安那被面罩锁住的表情始终令人费解。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双眼流泪,或是手指抽动。他身上有一种病态的能量,像毒气一样从盔甲的裂缝里冒出来。
“但它出了问题,对吧?”可汗继续说。
“你已经完成了你伟大的使命,但是巫师比以前更多了。荷鲁斯支持他们,洛珈向他们展现了新的可能性,马格努斯就算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他以后也会的,所以呢,最后你会发现周围全是巫术。你摧毁了智库,唯一的结果是解除了巫师们最后的限制。他们很好地利用了你,让你替他们做了他们的工作,不久你自己也会被拖进去,拖得就像你对亚空间的厌恶一样深。”
“你认为......”
“我看得很清楚,马格努斯已经向我展示了一切。你的军团可能现在是自由的,但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你已经做了交易,现在他们要来讨债了。你这个傻瓜。”
莫塔里安表情僵硬,眼睛闪过一丝怒火。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你不......”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可汗继续说道:“你已经没有朋友了,现在谁会和你站在一起对抗以太操纵者呢?安格朗?真是个好盟友。科兹?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可汗轻蔑地凝视着莫塔里安:“你品尝过背叛的果实,却发现它们是苦涩的。不要试图把我拖入你自己的毁灭当中。你只能靠自己了,兄弟。”
莫塔里安面具后的表情逐渐破裂,在愤怒之中迅速地变形。他向前半步,拳头紧握,寂静在他的另一只手中颤动。
“我来只是给你一个选择,”莫塔里安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半数白疤已经倒向荷鲁斯,你只剩下余下的半个军团。我们父亲的时代已经结束,你可以和我们一起推翻他。”
可汗微微一笑,冷酷的笑容中带着对专横的轻蔑:“新皇帝。”
莫塔里安疑惑地看着可汗:“有什么问题吗?你也可以当的。”
可汗点点头,他终于搞清楚了:“亦或者是你,为什么不说的直白点呢?”他靠近莫塔里安,第一次注意到他兄弟面罩边缘的皮肤已经变色。他戴了多久了?“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们从来都不是帝国的建设者,我们是先驱者。你对此非常不满,而我却欣然接受。”
莫塔里安开始后退,与此同时寂静迸发出爆裂的能量,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死亡寿衣也压低镰刀,进入战斗姿态。
“看来你不怎么听劝,”莫塔里安发出低沉粗暴的咆哮。
“真是耻辱。我在尽力救你,兄弟。毁灭你不会给我带来愉悦。”
可汗身后的怯薛早已刀剑出鞘。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另一个区别,”可汗举刀护住全身。
“我总是享受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