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基斯里夫以及五百世界的战局已经逐渐糜烂的现在,整个人类帝国都因为荷鲁斯的叛乱而陷入混乱,陷入残酷的拉锯时。
帝皇,这位人类之主却仍然固守于泰拉,似乎仍然还在对这场他昔日最为宠爱子嗣掀起的叛乱置身事外,并未对此多加一言一语……
于是,现在人类帝国的真正大权,便落入了马卡多这位帝皇最为信任的战友与左臂右膀手中,一切的号令皆由马卡多本人发出,在帝皇本人的默许以及支持下,盖着摄政的“I”字形状印章的法令,便如同那覆盖着帝皇本人的天鹰印章的法令一般在帝国内部无人可挡。
现在,在战鼓擂动的现在,在帝皇对当今局面尽显沉默的现在,马卡多仍然试图召开着他的议会——那寄托了帝皇与他两人共同理想的议会,那本应当是帝国未来最高权力机关的议会……
在战争吞噬一切之前,马卡多仍然在尽量的……让凡人文官们来决定帝国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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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议会,其最初的化身,乃是帝国真正的平民统治的最早尝试。在大远征填满银河系天图的空白角落之时,管理的日常需求日益落到了内政部修士们的身上,而非帝皇和祂在战争议会中的儿子们,尽管有些人错误地以为这样的权力会是永久的。.确凿无疑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有着百万多个世界的帝国已不再需要强大的征服者,而更需要的是外交官和贸易商,建筑师和艺术家,审计官、法官和收税官。
在乌兰诺大捷之后,这项权力过渡由王座(缺席中)批准认可并授予给泰拉元老。他们主持着由数千位代表组成的大议会,既有选举的又有任命的,他们决定帝国的未来将置于其人民的手中,直到永远。
但是,尽管其创建背后有着崇高的目的,议会在被正式解散前只统治了十多年,就在变节战帅荷鲁斯入侵泰拉之前的几个月。
吾在,吾知。
吾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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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大厅中央的辩论桌很大,圆形,直径近乎九米。由来自挪加的古老森林的一块石化红木精巧塑造而成,它是由佩特罗尼乌斯·威瓦尔男爵于30千年986年(986.M30)在旧喜马拉齐亚和皇宫的正式参观期间赠送给帝皇的——大都认为那位狡猾的美利加人是想要在适当的时候居于高位。桌面被机仆擦拭得几乎完美无瑕,光滑明亮,投射出高悬于头顶上方大厅拱顶上层区域的流明灯台的淡红反光。
只有一个污点留于桌面之上。一个微小、难以察觉的凹痕。
无论工匠与行会技工钻研了多少次,用最上好品级的树脂或是来自精确注射管供应的恢复化合物浇铸其上,这个瑕疵从未被完全抹除。它已经永久地添附在了红木的纹理上。
马尔卡多早已对其感到平淡,尽管数年来掌印者发现自己的目光常常停驻其上,每当那无数个令人疲惫的夜晚,议会会议持续到最无关紧要之时。
而他现在发现自己正注视着它,正逢元老们最后一次集会。
会议进程有着一种庄严的肃穆。凯尔西·德米多芙,新任命的宪章船长发言人,站在中央讲台远端那装饰精致的请愿讲坛的席位上。差不多一打低级高官分布在大厅各处,他们纷纷拖着脚走到最近一排的空位以更好地听清她的话语。
“我收到另一支被征用的运输船队正驻扎于伊奥,而另外两支由军团护送的正位于炽热礁内,”她汇报道,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
“按照多恩大人的命令,我们保持在‘山阵’号和火星封锁线的外围驱逐区外。但每天都有更多的舰船自朦胧星域和太平星域抵达,带来预备部队和物资等待检验——它们需要更快地在星系内处理掉,并全部转移到行星边缘。有些商船船长已经锚泊数周了,无事可做,只为等待放行。我已商议免除其手续费中的危害费用,正如我们所同意的,这是正当合理的,但他们遭遇了五万名辅助军部队正爬过其货舱的墙壁。最好的情况,我们将面临不断增加的损害索赔,而最坏的情况,一发疏忽大意的激光射穿舷窗。”
她依次看向坐在桌前的每位元老,然后目光单独落在了帝国财政部大臣奥西安身上。
“我需要这些舰船保有虚空价值,让它们移动,让运输路线尽可能久地开放。您在此能提供给我什么帮助吗?”
尽管这只是她第二次出现于大厅,但德米多芙在人类帝国的真正统治者中似乎非常自信。她带着那种惯于被毫无疑问地倾听与服从之人的沉着确信,而当他人讲话时她也同样在倾听,并寻求共同妥协。以马尔卡多千年来的经验所了解的,这常常显示出一位高效的统治者与一位伟人的不同之处。
要是我们有更多时间的话,他哀思着。
奥西安撅起嘴唇,紧握双手,同时他背后的一位助手呈上一份文件摘要,封面盖着天鹰封蜡。
“检验的延误超越了我们的权限,”他叹息道,打破封蜡并依次检查着每一页。“瓦尔多统帅和禁军卫队,尽管分布稀疏,但仍坚持每支被召回的军事单位要在他们踏足王座世界前接受体检。”
哈尔·兰塔尔,法务部的法务总监,微微耸肩。“这是可以理解的,考虑到现状。我们的安保措施已经被突破许多次了。”
一阵同意的低语声传遍圆桌。奥西安从他华丽的长袍褶层中拿出一个放大镜,敏锐的双眼浏览着细心记录的开支清单。
“宪章舰队的总计补偿金,目前,已超过……九亿七千两百万临时信贷额,以及另外五亿作为对当前战争行动引起的未来不可预见损失的抵偿,包括各类杂项补偿,等等。当然,我们已从因怀疑与战帅的代表有过先前交往而被惩处罚金的船长中收取了总额的大部分。并且我相信,发言人德米多芙,我不需要提醒您,那些指控并不有利于帮助我们放宽检验。”
她侧了侧头。“大人,我同样需要弄清楚的是——这是开支的问题,还是忠诚的问题?我感觉这里面有实行某种程度上的双重标准,当诚实与忠诚的商人因他们过去的交易而被怀疑时,恕我冒昧,导航者家族却有着数百位族人服务于叛徒们的军团舰队。”
马尔卡多的双眼瞥向勃拉姆·哈迪克,导航贵族的使节。作为父新星本人在议会中的唯一代表,哈迪克已经习惯于听到这样的意见表达了。他一如既往地平和又镇定,以他那咝咝作声的本土口音,通过由一位身着长袍的侍从拿在他面前的使节元件讲道。
“尊敬的代表讲得在理,”他说道,话语被翻译为细弱的哥特语。“我们必须移除她路上的障碍。宪章船长们是我们在泰拉保卫战中不可浪费的资源。”
财政大臣尊敬地低下头。“的确,尽管我们必须始终保持勤勉。如果我们发布声明绕过禁卫军团的权限并加快转移,那只会……比如说,一整支团一踏足皇宫内便倒戈指挥官,并宣布为荷鲁斯而战……好吧,历史不会铭记我们的愚蠢。”
在法务元帅兰塔尔背后,另一位身着制服的法务官倾身向前,在他长官的耳边低语建议。兰塔尔点点头。
“辖区法务元帅罗尔建议,我们不需要将辅助军全部转移到地面——只让他们下船就行。那是否能满足统帅的要求,同时让尊敬的发言人以更及时的方式重新分派她的船长们呢?”
这个想法迅速获得了吸引。扬起的眼眉与赞同的点头传遍圆桌。无名的书记员记录下了这位辖区法务元帅的名字,以及他在责任名单中的位置。
德米多芙收拾好她在讲坛上的文件和记录板,准备回到她在最近一排的席位。“大人们。承蒙敬爱帝皇之恩,愿我们达成迅速的决议。感谢诸位费时,一如既往。”
西米恩·彭塔西安,内政部总管,正与他自己的随从交换意见,这两位修士来自军务部。他转回圆桌,手掌摊开平放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