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任何需要能够进行虚空航行的飞行器的运输都会增添又一层后勤复杂性,”他郑重地说道,若有所思。
“最好让这些预备部队离泰拉领土尽可能地近,并使用大气层货机在必要的检验完毕后完成转移,以令统帅满意。大部分轨道平台都已停止使用或是破损,但我们也许能在剩下的一个上面建立新的集结点。斯凯,如何?”
“不行,”铸造统领扎格雷乌斯·凯恩断然回答,用他那来自声音发射器的二进制语打断了话语。他那庞大的金属形体甚至都没有抽动哪怕一微米,他未激活的武器臂锁定在他的两侧。“斯凯已筑防。”
停顿了片刻,随后议会的其他人才意识到他并不打算进一步说明。
彭塔西安朝凯恩和他身着长袍的大使投去冷酷的怒视。“为什么这件事之前没有经过我们的处理,扎格雷乌斯?机械修会在王座世界上的一切行动和部署都要经过该议会的批准。您是同意了这些条件的。”
凯恩依旧不为所动。“斯凯已筑防。此乃奥姆尼西亚的意志。”
马尔卡多的内心皱缩了一下。凯恩和他在泰坦军团中的盟友的这般行径对他们没什么好处,他们已经在帝国统治集团内树立了许多政治敌人。实际上,掌印者注意到法务元帅兰塔尔正平复自己准备讲话。
“我必须恭敬地提醒铸造统领,审判大厅需要进行勘测以筑防,以作为法务官协助维护里加治安的交换,”他说道,试图控制住他的怒气。“我是否该认为他的贤者现在将无暇行事?我注意到针对夸耀的科技图书馆的工作已由于这项新指令而延期,这指令显然是来自于王座……”
兰塔尔朝着就坐的星炬庭女总管示意。
“赫苏拉夫人,您有着多恩大人以及帝皇本人的战争石匠的关照,以确保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大灯塔。而我们尊敬的尼莫·智孟也一样——视野之城不能陷落。”兰塔尔在他心口做了个天鹰手势,并低下头。
“但若要维持普遍秩序与法治的执行——即便是在叛徒攻入泰拉门户之时——那么法务部必须在皇宫外部有着稳固与安全的根据地。难道我们不值得这般微小的考量,尤其是在面对由难民们造成的与日俱增的平民动乱?”
科兰·赫苏拉叹了口气。“我们之前全都听您说过了,法务大元帅。您要试图将审判大厅变为一座城堡。一座自立的要塞。”
“夫人,”他回答道,冷酷地注视着她,“我相信这并非一家之辞,当那时刻到来时,我宁愿占而不需,而非需而不有。”
财政大臣奥西安仰靠在椅子上。“这并非需要或是值得的问题,法务元帅兰塔尔。这仅仅是个优先问题。若是铸造统领,甚至是多恩大人本人,承诺了您再三要求的筑防,只待荷鲁斯跳出黑暗来到我们门前——那时您会保护我们吗?您的法务官会站在叛徒军团和达瓦拉吉里尚未完工的围墙之间吗?”
“我告诉过您——我们是维和者,不是军事部队。”
“然而您的举止就好像您适合一样,”合唱总管尼莫·智孟嘀咕道。
在任何怒气爆发出来以前,马尔卡多拿起他的权杖猛击石板。“秩序,朋友们,”他呼喊道。“让我们有点秩序。”
幸好,兰塔尔重新就坐,不再进一步对峙。
摄政转向他的助手,阿鲁姆·卡尔皮恩。这位年轻的修士从他匆忙的记录中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翻开了新的一页。
马尔卡多费力地起身,吃力地倚靠在权杖上。
“我应该感谢法务元帅兰塔尔把我们巧妙地带到了最后且紧迫的事务上来——那就是帝国皇宫围墙周围的难民营地。多恩大人和佩图拉博大人已下令搬走营地,以让外围防区的工程和其他防御设施得以建造。尽管不太好,但我倾向于遵从战争议——”
掌印者失语了。他回想起了令人不快的记忆。
他的双眼再次落到了桌面上的污点上。
“确切地说,这些事务先前是处于战争议会的管辖范围。”
彭塔西安皱起了眉。“他们自己的战士想必能远比我们高效地处理这件事?他们有权力和人力。只管拆除营地并把人们赶走。没人会反对他们。”
“没那么简单,”财政大臣奥西安说道。“如果我们赶走那些前来寻求我们保护的人,那么我们在泰拉此地和别处的敌人会利用此事煽动起怨恨与异议。随着新的泛太平洋起义,统一已岌岌可危。”
凯恩发出了一声不自觉的机械轰鸣。“每次我们打开大门都会有暴动。营地中有敌人特务是可预估的必然。他们必须被处理掉。”
“但阿斯塔特军团战士并非精巧的工具,”赫苏拉回答道。“若无例外,两个世纪的远征已经显示,若是派他们去维护人类居民的治安,他们可能会将其视为一次归顺行动……”
她的手指再次咔哒作响。
“那么那只会有极少的人口活下来。如果那是我们的选择,那还不如将难民们留在原地,只管让叛徒们一路收割掉他们。”
尽管他在议会会议中极少发言,医院修会总医师清了清他的嗓子。西达特·亚西恩·撒谢尔是个细致而又拘谨的人,他那年迈的脸庞布满了孩提时疾病留下的水疱伤痕。
“坦率地说,撇开利用帝国公民做肉盾的可疑道德理由不谈,”他说道,“我反对在围墙外留下可能多达两百万的尸体。我不能代表军团战士或禁军卫队说话,但如此多的尸体所产生的疾病将很有可能终结困于皇宫内的所有凡人保卫者,只需数月左右。帝皇和祂的儿子们,即便他们此后赢得了战争,那也将会在一座停尸房上统治帝国。”
马尔卡多满足于让那种想法沉浸于圆桌周围片刻。他能听到背后阿鲁姆写字的刮擦声——在这别样寂静的大厅中的唯一声音。
“我在此提出这个问题并非是要讨论谁来安排它,”掌印者低声说道,“或它是有如何麻烦或危险。这些人并非士兵,也非叛乱分子。他们并非为政治利益而花费的财物,亦非应受惩罚的罪犯——不论我们想象他们会犯下何等罪行。”
他叹了口气,闭上双眼,将前额靠在权杖的金属上。“我等所谈论的凡人,与就坐于这张圆桌的各位并无不同。他们对于行将到来之事一无所知,而为其恐惧。他们身临于此,如先前的无数人一样,偎依于我们的帝皇身旁——因为,纵使万方多难,唯有祂令我等感到平安。”
几位元老垂下头。勃拉姆·哈迪克不安地动动身子。尼莫·智孟正迷于自己手背上的线条。
马尔卡多抬头看向俯瞰议会大厅的观景长廊,注意到那里的三位高耸的人影。他们宛若沉默的观察者,立于阴影之中。
“注意莫要忘记这个议会为何存在,朋友们,”他叹息道,“以及我等服侍于何人。今非昔比,最终之日正在来临,我等必须忠实心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