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拉大殿的伟岸厅堂如今只剩下苍白的骨堆,因为当病毒炸弹坠落的时候,数千伊斯特凡平民正聚集在此,企望对面的国会大厦能够收容他们。
他们拥挤在这个地方,也死在了这个地方。那些焦黑的残骸仿佛一片古老的沼泽,从里面伸出三根支撑整个大殿的石柱。
在第四根柱子的位置坐落着国会大厦,整座建筑在升腾的黑色灰尘笼罩下显得阴暗而肮脏。这本是珊瑚城国民议会的会场,与高居在领唱者宫殿的贵族们相对应,但躲藏在这里的高阶公民们同样已经灰飞烟灭,和外面那些拥挤的人群毫无分别。
洛肯踏过焦黑骨骸的海洋,手中的利刃时刻警觉。一个骷髅头向他狞笑着,那烧焦的空洞眼窝满是控诉地凝视他。在他身后,托迦顿侦查着远方的大厅。
“等等,”洛肯轻声说。
托迦顿停下脚步,四下张望,“是他们吗?”
“我不知道,或许是,”洛肯说着,抬头遥望伟岸的国会大厦。他勉强能够看到远方一架飞行器的轮廓,那是带有荷露斯之子涂装的风暴鸟。“至少肯定有人在这里降落了。”
他们继续向国会走去,踏上光滑的大理石台阶。厚重的一对大门本是由嵌着铁钉的橡木制成,但它们早已被病毒所吞噬,又在火焰风暴里化为灰烬。
“进去吧?”托迦顿说。
洛肯点点头,突然希望他们没有来到这里,因为一种可怕的危难感降临在他心头。他看看托迦顿,想要在他们迈出最后这些决定命运的沉重脚步前说些合适的话。
托迦顿似乎明白他正在想什么,说道,“是的。我明白,但我们还有什么选择?”
“没有,”洛肯说着,穿过入口的拱顶,走进国会大厦。
这座建筑的内部并没有在病毒炸弹的轰炸与随后的火焰风暴中受到太大的损毁,只有几具扭曲的焦黑尸体横陈在木制的长椅与其他家具之间。圆形大厅的内墙上挂满了已经褪色的油画,描绘着珊瑚城光辉的历史,讲述着关于这个城市成长与胜利的传说。
国会的那些长椅与投票桌都围绕着一个椭圆形的舞台摆放,那上面伫立着一座讲坛,各种决议与辩论就曾在此展开。
而现在,艾泽凯尔·阿巴顿和荷露斯·阿西曼德正站在舞台上,面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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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叛了我们,”塔维兹说道,那痛楚与失望几乎让他无法承受。“你杀害了你的战士,又放任艾多伦和他的手下攻入宫殿。是不是?”
“没错,”卢修斯挥动着他的长剑,放松他的肌肉。塔维兹知道他们之间的决斗随后就要展开,而对方正在为此热身。“而且我马上还要再这样干一次。”
塔维兹在拱顶的边缘绕行,对应着卢修斯的步伐。他对于这场战斗的结果毫无幻想,卢修斯是他们军团中毋庸置疑的最强剑客,或许在所有军团中都是如此,但这样的背叛必须遭到报应。
荣誉必须得到偿还。
“为什么,卢修斯?”塔维兹问道。
“你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索尔?”卢修斯质问道,向他逐渐靠近着,一步步缩短两个战士之间的距离。“我会被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错误地与你结交。我知道领主指挥官和法比乌斯向你展示了什么。你怎么能放弃那样的机会?”
“那种东西令人憎恶,卢修斯,”塔维兹说道,他知道自己需要尽量用谈话拖延对方。“染指基因种子?你怎能相信帝皇会放任这样的罪行?”
“帝皇?”卢修斯笑道。“你确定他会反对?看看他创造出了什么样的基因原体。我们不也是基因工程的产物吗?法比乌斯正在进行的实验是进化的道路上合乎逻辑的下一步。我们是一个超凡的种族,我们必须确保自己永远优于那些阻碍我们前进的劣等生物。”
“即使是你的同袍?”塔维兹用剑刃指着拱顶中的尸体厉声说。
卢修斯耸耸肩,“即使是他们。我要重新加入我的军团,而他们却要阻止我,就像你现在想要阻止我一样。我有什么选择?”
“于是你也要杀死我?”塔维兹问道。“在我们并肩作战了这么多年之后?”
“别想引诱出什么残存的好感,索尔,”卢修斯警告道。“我比你更强,我将会服侍我的军团,达成更多伟大的功绩。无论是你,还是任何对错误阵营的愚忠都无法阻止我。”
卢修斯抬起剑,进入战斗姿态,塔维兹则开始向对手逼近。拱顶突然显得异常安静,两个战士相互环绕着对方,寻找对方防御中的破绽。塔维兹拔出他的战斗短刀,反手握在左手中,清楚地知道他有几条手臂就应该将几把刀挡在自己和卢修斯之间。
塔维兹明白再没有什么话可说了。这一切只能在鲜血中结束。
毫无预兆地,他扑向卢修斯,用副手的小型武器刺向前去,但在他发起攻击的时候就明白卢修斯已经预料到了他的行动。
卢修斯闪到一边,长剑剑柄向下挥动,将战斗短刀从他手中击飞。那剑客随后低下身,躲开了塔维兹转身挥向他头颅的一剑。
塔维兹的剑只砍到了空气,卢修斯用手肘重击他身侧。
他预料卢修斯会继续攻击,急忙与对手拉开距离,但那剑客却只是微笑着在他身边轻盈地周旋。卢修斯在戏耍他,这样的嘲弄让他怒火高涨。
卢修斯猛地向塔维兹冲来,长剑如同一条扑击的毒蛇,闪电般刺向他的腹部。塔维兹挡住了那一击,转动手腕让自己的剑压在卢修斯的剑刃之上,挥向他的脖子,但那剑客再次预料到了这一招,敏捷地躲开了他的攻击。
塔维兹骤然展开反扑,他的阔剑在一阵闪光的钢铁漩涡中迫使卢修斯步步后退。卢修斯招架住一道挥向他小腹的猛刺,大笑着扭转身躯向对手探出一记闪电般的反击。塔维兹看到那剑刃划过空气向他刺来,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次攻击。他努力向后躲避,但还是感觉到带有能量场的剑刃在一阵白热的剧痛中深深咬进自己的身体。他将一只手紧紧捂在侧面的伤口上,在痛苦中喘着粗气,鲜血沿着他的盔甲向下流淌,随后动力盔甲自动注射的兴奋剂帮助他屏蔽了伤痛。
塔维兹从卢修斯面前后退,而那剑客则带着期待的微笑紧逼上来。
“如果这就是你的最高水平,索尔,那么你不如现在就放弃,”卢修斯讥笑着说。“我保证我会给你个痛快。”
“我刚要对你说这话呢,卢修斯,”塔维兹喘息着说道,再次抬起他的剑。
两个战士重新短兵相接,他们的剑刃在空中划出银色与幽蓝的闪亮轨迹,明亮的火花在武器的撞击中迸发。塔维兹用他所能汇集的每一分勇气,力量和技巧奋战着,但他知道这依旧毫无希望。卢修斯轻松地招架着他的每一次攻击,漫不经心地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足以溅血,却不足以致命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