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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塔维兹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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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荷鲁斯·卢佩卡尔与佩图拉博·留里克·基斯里夫斯基各怀鬼胎的时候,此时的伊斯塔万三号地表则已经陷入了残酷的战斗。

  现在,由荷鲁斯之子、吞世者、死亡守卫以及帝皇之子那些被遴选出来的忠诚派阿斯塔特们组成的讨伐部队已经成功的突破了伊斯塔万人的防线,这场镇压战役已经即将迎来它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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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修斯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王座大厅的房间前面骤然停下脚步。地板中镶嵌了超乎想象地精细的图案,并镌刻着密密麻麻,仿佛在不断涌动的文字。爆矢枪的子弹在房间中横飞,溅起无数彩色石砖的碎屑。他冲到一个巨大的竖琴旁边寻找掩护。

  创世之初的音乐回荡在他身边,充满了领唱者宫殿的中央尖顶。水晶吊灯悬挂在这壮阔的大理石花朵的花蕊里,在下方的轰鸣中颤动、闪烁着。房间里满是各种乐器,由各自的单独机仆操纵,一同奏响着战争歌者的神圣旋律。巨大的器官紧挨着一列列镶金的铃铛,上面生长出的管道穿透了乳白色的晨光。数排青铜笼子里放置着秃头的歌者,盲目而狂热地吟唱不休。

  竖琴的琴弦和着枪声鸣响,爆矢枪的子弹开始撕扯那些器官,不和谐的音调随之嘶吼起来。风暴般的枪弹四处横飞,整个房间充满了炽热的金属与死亡,战斗与音乐在制造噪音上不分伯仲。

  卢修斯感觉到仅仅是沉浸在这轰响的噪音中就让他的四肢都充满了能量,每一个尖鸣的音调,每一发狂吼的爆矢弹,都让他的感官中四溢着对暴力的渴望。

  他从竖琴后面探出头,如此深入而迅捷的突击让他既疲惫又亢奋。他们在宫殿里一边战斗一边前进,杀死了几千名穿着黑色和银色盔甲的守卫,最终攻入了这个房间。

  从他的掩护位置里,卢修斯看到自己身处第二层乐器中间,前方就坐落着领唱者的高台。一个伟岸的王座背对着他,那由黄金和翡翠组成的华丽工艺品四周围绕有一圈讲坛,上面都放置着厚重的乐谱。

  枪弹将一本乐谱轰成了碎片,顿时王座周围飘起了一阵由印着音符的纸屑所组成的暴雪。

  宫殿守卫聚集在王座室的另一端,围绕着一个身穿金色盔甲的高大身影,那个人周身环绕着各种金属管,背后则伸出一些像是扩音器的东西。卢修斯看到更多的守卫从对面的入口涌进来,炽热的银针如同暴雨般袭来。这些刚刚抵达的敌军增援向帝皇之子发起了冲击,一场焦灼的战斗顿时爆发。

  “他们还有些骨气,我得承认,”他低声自言自语道。

  链锯剑和爆矢手枪的子弹在盔甲上鸣响。作为有限的几片掩护,一架架镶金乐器周围的空间被银色的火焰所撕裂。每一阵射击都将硬木框架扯成碎片,或是灼穿那些依旧端坐在华丽的键盘前或者用金属手指拨弄着弦乐的机仆们。

  而那音乐依旧飘扬着。

  卢修斯向他身后瞥了一眼。纳斯科尔小队的一个战士在冲向卢修斯的时候倒下了,银色的子弹穿透了他的头颅。那尸体沉重地倒在了卢修斯身边。纳斯科尔小队只有三名成员还活着,而且和队伍的领袖分开了。

  “古战士瑞兰诺,出击!”卢修斯向通讯器大喊着。“给我提供掩护!各战术小队,向王座集中,吸引宫殿守卫!纯洁与死亡!”

  “纯洁与死亡!”帝皇之子们响应着,在超群的配合下展开冲锋。一个身穿银甲的宫殿守卫被爆矢枪撕成了碎片,残破的躯体翻滚着落在地上。身披玻璃盔甲的尸体倒在满是弹痕的乐器上,破碎而血腥。机仆们抽搐着,依旧尝试继续演奏,虽然他们的手早已经只剩下损毁的骨骼和缆线。

  帝皇之子们以小队为单位前进着,相互提供一阵阵掩护火力,只有最完美的军团才能这样在枪林弹雨中突进。

  卢修斯冲出掩体,一头扎进这火焰的漩涡中。银色的破片在他身上震碎。

  在他身后,瑞兰诺的无畏机甲身躯从一排巨大的鼓和铃铛后面猛冲出来,在由此产生的震耳轰响中瑞兰诺向敌人开火。盔甲上缚有丝带的宫殿守卫在链锯剑与爆矢枪面前矫健地翻转腾挪,如同舞者般避开攻击,用单分子利刃切割着躯体。

  穿着玻璃盔甲的守卫组成了紧密的阵型冲上来,用他们的长戟刺击着,但没有任何敌人能够匹敌训练有素的帝皇之子所展开的反冲锋。在充满了整个王座室的死亡漩涡与烈焰风暴中,他们一丝不苟的完美战术与坚实阵型依旧犀利。卢修斯低身躲避着,在一片枪弹之间穿行,向那个身穿金色盔甲的身影靠近,闪亮的弹片在他剑刃的能量场上消于无形。

  那个人的盔甲显然很古老,却带着华丽的装饰,堪比帝皇之子领主指挥官的披挂。他手持一柄长矛,矛柄两端都伸出一道嘶吼着的致命音波。卢修斯低身躲开那武器的一记挥砍,敏捷地移向侧面,将手中的剑刺向对手的腹部。

  比他所能想象到地更加迅捷,那长矛回转过来,一阵巨大的噪音冲击将他的剑震开。卢修斯向后一跃,躲开了金甲武士身上的管道与扩音器所发出的死亡声波,嵌有彩**案的地板被那音波犁出了一道破碎的沟壑。

  一个宫殿守卫倒在卢修斯脚下,他的胸膛被瑞兰诺的炮火炸开。另一个也倒下了,他的腿被纳斯科尔小队的一名战士斩断。

  帝皇之子冲上前来协助他,但他挥手示意他们退后——这个人头是他的。他纵身跃到王座高台上,那金色武士的剪影被从高高的天花板上洒下的微光所照亮。

  尖鸣着的长矛斩下,卢修斯低身躲开它,向前猛冲。他刺出手中的剑,但一个完美的高音扭转了他的剑刃,让它刺入地面而非原本的目标。卢修斯奋力拔出剑,此刻那长矛又向他袭来,音律的锋刃从他身边擦过,磨损了他紫色与金色的肩甲。战斗在他周围狂怒地展开着,但那无关紧要,卢修斯知道他肯定在与这场叛乱的领袖决斗。

  只有瓦杜斯普拉尔才能召集如此强悍的一群护卫。

  卢修斯避开了又一次攻击,闪到普拉尔背后,用他的剑砍向对手身后的那些扩音器和话筒。当闪亮的剑刃轻易地切断了金属时,他尝到一阵甘美的满足感。可怕的轰响从那些被斩断的金属管里爆发出来,卢修斯被这冲击波的力量从高台上震了下去。

  他的盔甲在冲击之下产生了裂纹,但那音乐却骤然变得清晰,他感觉到那些旋律中的力量在他身边萦绕,一种光辉,纯净而毫无保留的感触。音乐在他的血管里鸣唱,向他承诺着未来的更多荣耀,以及超越想象的光与声将带来的不受束缚的感官享受。

  卢修斯感受到了他灵魂中的音乐,并意识到自己需索它,需索更多,超越自己生命中任何其它的需求。

  他抬头看到那金色的武士轻松地从王座上一跃而下,看到那音乐带着力量与希望,如同流水般在空气中旋动。

  “你的死期到了,”卢修斯说着,让死亡之歌充满了他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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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他们会把这里称为死亡之墓,洛肯从未见过比这里面的东西更让他恶心的。即使是戴文的卫星上,那些吐出活死人攻击荷露斯之子的沼泽,也没有这里糟糕。

  战斗的声音是一曲由尖叫组成,音调不断攀升的炼狱之歌,这场景无比恐怖。死亡之墓被尸体所塞满,屠宰场一样的尸堆上虫蝇纷飞,腐败如同沸水般翻腾。

  洛肯与荷露斯之子身处的这座尖顶陵墓的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地板深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坑,无数的死者就被抛在那坑里。这古墓是死亡的具现。满是血迹的黑钢被塑造为漩涡与卷轴的造型,组成一座占据了巨坑的墓园,顶端放置着一座圣父伊斯塔万的塑像,他是一位高大的天庭之神,引领怀有信仰之人的灵魂,并将其余的丢弃到天空中,任由他们与那些失落的孩子一同遭受苦难。

  一个战争歌者据守在圣父伊斯塔万那漆黑的肩膀上,尖吼着一曲死亡哀歌,那声音震荡着洛肯的神经,让他的四肢感到刺痛。数百名伊斯塔万士兵聚集在深坑周围,在尖锐的死亡之乐的驱使下一边疯狂地开火一边冲向阿斯塔特。

  “干掉他们!”洛肯高喊道,而在他喘上第二口气之前敌人就已经逼近。矛头部队的阿斯塔特从通向这个尖顶陵墓的诸多甬道里冲出来,看到正在接近的敌人之后马上用手中的爆矢枪予以还击。在双方部队冲撞到一起之前洛肯扫射出了一整个弹夹的子弹。超过两千名荷露斯之子冲入战场,死亡之墓顿时变成了一个充满恐怖杀戮的庞大舞台,如同古罗马的斗技场一样。

  “保持距离!背靠背,前进!”洛肯大喊着,但他只能希望他的阿斯塔特同袍们能在通讯器里听到他的声音。那尖叫震耳欲聋,每一个伊斯塔万士兵都张大了嘴,跟着战争歌者的音乐一同尖吼着。

  洛肯在涌向他的人潮中砍出一道血红的弧线,韦帕斯用他的大型链锯剑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战术和武器现在都毫无意义。这场战斗变成了你死我活的白刃战。

  这样的争斗只能有一种结果。洛肯心中充满了憎恶。并非为了他周围的死亡与鲜血,他之前见过比这更糟的,而是为了这整场战争中巨大的浪费。他正在杀戮的人…他们的生命本可以有些意义。他们本可以接受帝国真理,协助帝国建立一个统一的宇宙,让全人类都得到帝皇智慧的引导,走向充满奇迹的未来。但是他们却遭到了背叛,被腐化的领袖变成了一群疯狂的杀手,注定要为一个谎言殉道。

  好好的生命被浪费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背离帝国的初衷。

  “托迦顿!带领阵线前进。迫使他们后退,给远程武器一点距离。”

  “说得轻巧,加维!”托迦顿回答,他的语音中掺着骨骼折断的脆响。

  洛肯环视四周,看到拉寇斯特小队的一个战士被涌向他的敌人士兵拖倒。那个战士试着用爆矢枪开火,但满是鲜血的残破手指拽开了他的枪口,那个战斗兄弟顿时被淹没了。他低身向前猛冲,躯体在他身下破碎,但更多敌人压在了他身上,刀刃与子弹冲击着他的盔甲。

  洛肯怒吼一声,用他的链锯剑撕裂了面前的敌人,迫使敌人后退,并利用这个瞬间举起爆矢枪开火。一阵全自动射击将整个弹夹的子弹送进了一团密集的敌军士兵里,将他们炸成一片猩红的破碎躯体与损毁盔甲。

  他迅速换上一个新弹夹,向那些企图压倒他的荷露斯之子战友的敌人开火。阿斯塔特战士们利用这个时机冲向敌人,或是抬起了自己的远程武器。更多战士将他们的火力加入进来。

  战争歌者的音调骤然变得尖利,洛肯感觉到仿佛有生锈的铁钉正穿透着他的脊柱。他眩晕了一下,敌人马上涌了上来。

  “托迦顿!”他在这震耳的噪音中高喊。“干掉那个战争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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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货!”普拉尔厉声说,他嘶哑的声音满含厌恶。“你难道没有看到这个世界吗?这些你要毁灭的奇迹?这是一座诸神的城市!”

  卢修斯翻身站起,还因那道将他从王座高台上震飞的冲击声波有些眩晕,但他知道死亡之歌正为他一个人吟唱。他猛冲上去,但普拉尔挡开了他的攻击,巧妙地用长矛进行防守。

  “这是一座我的敌人的城市,”卢修斯笑着说。“这就是我所在乎的一切。”

  “你充耳不闻银河中的音律。而我听到的比你多得多,”普拉尔说道。“或许你应该得到怜悯,因为我聆听诸神的声音。我听闻祂们的歌声,而睿智的祂们则诅咒了这个银河。”

  卢修斯面对普拉尔大笑着,“你以为我在乎这些?我只在乎杀掉你。”

  “诸神唱出了你们的帝国真理将要带给这个银河的一切,”普拉尔尖吼道,他优美的声音中满是轻蔑。“那是个充满了仇恨与恐惧的未来。在祂们向我展示了那湮灭的歌曲之前,我是个聋子。但现在,我的职责就是终结你们的远征。”

  “你可以试,”卢修斯说,“但即使你把我们全都杀死,更多的战士会来:十万个,一百万个,直到这个星球归为尘埃。你渺小的反叛终结了;你只是还没有意识到。”

  “不,阿斯塔特,”普拉尔回答。“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将你们引到了这个命运的熔炉。我的工作结束了!剩下的只是让鲜血以圣父伊斯塔万之名流淌。”

  卢修斯向旁边跃开,躲过了普拉尔剃刀般犀利的突袭。对方拥有大师级水准的佯攻,但这个剑客遇到过更强大的对手,并且都夺得了胜利。死亡之歌在他脑海中激荡,他能够预见到普拉尔的任何一步行动,那歌声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向他低语,但他自然而然地知道那是种超越自己所接触过的一切东西的力量。

  他向普拉尔展开一阵暴雨般的攻击,每一招都迫使对方后退,无论普拉尔招架的技巧多么高超,每一剑都更接近刺伤他。

  他在普拉尔眼中看到的一丝恐慌让他心中充满了凶暴的胜利感。尖鸣着的音波长矛放出了最后一道高亢的嘶吼,随后被卢修斯剑刃上的能量场震成碎片。那剑客优雅地一转身,双手握剑将利刃刺入了普拉尔金色的胸甲,剑锋烧穿了盔甲,肋骨和内脏。

  普拉尔跪倒在地,依旧活着,他的嘴麻木地扇动,鲜血从那巨大的创伤中喷涌出来。卢修斯扭动剑刃,享受着普拉尔肋骨折断的声音。

  他一脚踏在普拉尔的尸体上,将他的剑拔出来,凯旋地站在他落败对手的尸体前。

  在他周围,帝皇之子歼灭了残余的宫殿守卫,但随着普拉尔的死,他血管中的歌声开始淡去,他失去了对这场战斗的兴趣。卢修斯转身走向那王座,已经开始渴求那音乐重新充斥他的身体。

  王座背向着他,他看不到谁坐在上面。一个控制面板在它前方忙碌着,像是一台复杂地显得诡异的齿轮键盘。

  卢修斯转到王座正面,直视着一个机仆暗淡的双眼。

  它的头颅被安放在一具充斥着金属的枯瘦躯体上,那些复杂的内脏全部被挖出,取而代之的是黄铜齿轮。叮当作响的机械从胸部伸出来,阅读着王座周围那些乐谱上的音符,而那机仆金属与缆线组成的双手,两只各拥有二十根手指的构造体,在控制面板上舞动着。

  失去了普拉尔,那音乐开始走调,错乱,那和谐的韵律分崩离析,卢修斯知道这无法替代自己在与普拉尔战斗时体验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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