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盘绕着双蛇,它们的头交织在树枝上,与军团药剂师肩上的徽记十分相似,令洛肯震惊不已。
七名勇士站在水池边那扇巨大的铁门前。他们穿着荷鲁斯之子的苍绿色盔甲,洛肯认出了他们:阿巴顿、艾希曼德、塔格斯特、塞迪莱、埃卡登、基布雷和马洛赫斯特。
他们中没人戴着头盔,当他们转过身时,洛肯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是绝望无助的神情。他曾无数次与这些战士们并肩投入地狱厮杀,看到兄弟们脸上的神情,洛肯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空虚和心碎。
当洛肯与艾希曼德面对面时,他放慢了脚步。
“你在干什么?”洛肯质问,“哦,我的兄弟们,你们在干什么?”
“只是在做需要做的事罢了,”阿巴顿回答,而艾希曼德沉默无言。
洛肯没有理睬首席连长,说:“小荷鲁斯?你来回答我。”
“就像伊泽凯尔说的那样。我们做了应该做的事。”艾希曼德说,“战帅快死了,瓦登也救不了他。所以我们把他带来德尔福斯。”
“德尔福斯?”洛肯问道。
“这个地方的名字。”艾希曼德说,“是巨蛇结社的神殿。”
“神殿?”托嘉顿问道,“小荷鲁斯,你把战帅带到邪祠里去了?你疯了吗?战帅绝不会同意的。”
“也许不会,”瑟格尔·塔格斯特回答道,走上前来站在阿巴顿身边,“但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和那个该死的史官谈了好几个小时后失去知觉。我们不得不把他放进静置力场里,好把他活着带到这儿来。”
“塔里克说的是真的吗?”洛肯问道,“这是座邪祠?”
“邪祠、神殿、德尔福斯、治疗之屋,随你怎么说。”塔格斯特耸耸肩,“战帅在死亡边缘徘徊,不论是宗教本身还是对它的否定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这是我们仅存的希望,我们还能失去什么呢?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战帅就会死。至少这样他还有一线生机。”
“买下战帅生命的代价是什么呢?”洛肯质问,“把他带到伪神的神殿里?帝皇告诫我们,只有当最后一座教堂的最后一块顽石落在最后一位牧师的身上时,文明才会臻至完美。这与我们过去两个世纪以来所做的一切努力背道而驰。你没意识到吗?”
“如果帝皇在场,他也会这么做的。”
洛肯逼近塔格斯特。“你以为自己能揣摩帝皇的意图吗,瑟格尔?你不过是秘密社团的社长,你配吗?”
“当然不配,”塔格斯特讥笑道,“但我知道他会希望自己的子嗣活下去。”
“把他的生命托付给这些……野蛮人?”
“我们自己的结社教义就是从这些野蛮人那里学来的,”塔格斯特指正道。
“我又多了一个不信任它们的理由,”洛肯厉声说,从结社社长那里转过身来,面向维普斯和托嘉顿说道,“来吧。我们要把战帅弄出来。”
“你不能这样,”马洛赫斯特说道,一瘸一拐地走向阿巴顿,洛肯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兄弟们正在他和大门之间组成一道屏障。
“你这是什么意思?”
“据说,一旦德尔福斯之门关闭,除了从内部打开外,就别无他途。当一个亟需医治的人被带到里面去后,将被留给亡者的永恒灵魂为他裁决。如果他命中注定要活下去,那么他就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打开这扇门;如果他命中注定要死去,这扇门九天之内就会自动打开,他的遗体在漂入池塘之前就已焚烧殆尽。”
“这么说你想把战帅留在里面?如果你真是为他好,将他好好安顿在复仇之魂上即可;还有“亡者的永恒灵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简直是疯了。你看不出来吗?”
“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才是真正的疯狂,”马洛赫斯特说,“我们出于对战帅的爱戴才这样做,你却对此恶言相向。你看不出来吗?”
“不,马尔,我做不到,”洛肯悲伤地回答,“你怎么会想到把他带到这儿来呢?是不是你那个该死的结社又知悉了什么秘密?”
他的兄弟们谁也没有说话,当洛肯在他们脸上寻找答案时,真相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地方是珞伽告诉你们的,是不是?”
“是的,”塔格斯特承认道,“他知道这些古老庙宇,也见识过它们的疗伤能力。如果战帅幸存下来,你就会为此感谢他了。”
“他在哪里?”洛肯质问道,“我要他与我当面对质。”
“他不在这儿,加维。”艾希曼德说,“治好战帅是荷鲁斯之子的职责。”
“那他现在在哪儿,还留在复仇之魂上?”
艾希曼德耸耸肩。“我想是的。为什么你这么在乎他?”
“我确信你们都受骗了,我的兄弟们,”洛肯说,“现在只有帝皇才有能力治好战帅。其他的一切都是谎言,都是不洁之人所说的谎言。”
“帝皇不在这儿。”塔格斯特直截了当地说,“只要能治好战帅我们愿意不择手段。”
“你呢,塔里克?”阿巴顿插嘴道,“别像加维尔那样与悼亡社对峙。和我们站在同一边吧。”
“虽然加维是个古板的混蛋,伊泽凯尔,但他是对的,在这件事上我不能和你们站在一起,抱歉。”托嘉顿说完,和洛肯转身离开了大门。
“你们背弃了悼亡者的誓言!”阿巴顿对离去的二人喊道,“你们发誓要忠于悼亡社,直到生命的尽头。你们会成为背誓者!”
首席连长的话像爆弹一般击中了洛肯,他停在原地。违背誓言…这个想法太过可怕。
艾希曼德跟在洛肯后面,抓住他的胳膊,指着前方的水潭。漆黑的池水泛起轻波,洛肯看到一轮黄色新月在水面上摇曳。
“看到了吗?”艾希曼德说,“池中的月影,洛肯。是新月……这是我们在你宣读悼亡者誓言时在你的头盔上烙下的月相。这是个祥兆,我的兄弟。”
“祥兆?”洛肯啐了一口,耸了耸肩,“小荷鲁斯,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相信预言了?悼亡社誓言不过是一场仪式,但你们现在所做的是秘仪,是巫术。那时我就对你们说过,我决不向任何神灵低头,也不承认任何神灵。我告诉过你,我只相信饱受检验,明白无误的帝国真理,我只信奉它的箴言。”
“求你了,加维。”艾希曼德祈求道,“我们在做正确的事情。”
洛肯摇了摇头。“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因为把战帅带来这里而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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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洛肯便痛苦的结束了他的回忆,现在他敏感的感觉得到,整个军团已经向着一种不可挽回的局面发展了,从那个该死的神庙里面走出来的荷鲁斯,绝对不是他那个誓死追随的战帅与牧狼神。
但,他现在又为此无可奈何,只能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