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帆全场如提线木偶般任由狱卒摆布。
直至被关进牢房后,他的眸子才有了些光彩。
许久,口中才喃喃说道:
“这是进了天牢吗?!”
“严大人,这里正是天牢。”
沈砚轻声回复道,让狱卒先行离开,免得严帆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传出去,引来祸事。
严帆关押的牢房是甲一号,这间牢房四周均无犯人。
一般只有特别重要的犯人才会被关押在这。
一是环境清净,二是防止犯人口不择言,临死前说的话被传出去,引来祸事。
“我已是阶下囚,当不得大人。想不到我严某最终的归宿依旧是天牢。”
“当官的哪有不进天牢的,我二十岁就进了天牢,比大人足足早了几十年。”
严帆似乎被沈砚逗笑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倒是有趣,你说的对,当官的哪能不进天牢,不过是早或者晚。成王败寇,无话可说,可惜我终究是棋差一招。”
沈砚倒是不觉得,大周有先天宗师一点也不意外,严帆他自己可能也有预料,不过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赌这一把。
严帆见沈砚似乎不信,反倒冷笑地说道:
“这大周朝没了我,离亡朝也不远了!”
“为何?!”
沈砚听到这来了兴趣,犯官进入天牢以后总是喜欢贬低时政,指点江山,他在天牢当差这段时间没少听。
许多消息也都是从犯官口中得知的。
严帆道:“大周世家之害深入骨髓,世人皆骂我贪,可谁又知道我贪十两银子,就有五两要流入国库。而皇室,各级官员,世家所兼并土地,田庄占天下之半,皆不纳税。你说这国库的钱从何而来?”
“开海贸易?!百姓的税收?!”
“没错亿万百姓能耕之田不及天下之半,却要供养整个大周,国库如何能不亏空。往年有我补足,我死之后,谁能填上这个窟窿?”
沈砚皱眉问道:
“若是没你中间盘剥一层,民间的十两银子,国库不就能得到十两?”
严帆不屑地说道:
“民间的十两银子一文钱也到不了国库,清流若真是清流,那大周朝一年税银哪止七千万两,翻个倍也不足为奇。”
“那皇上不知世家之疾?”
说到这里,严帆叹了口气,是有几分伤感。
“陛下哪能不知?!可倒了曾家,严家,明天也会冒出来个张家,吴家此局无解。”
沈砚心中暗自点头,他倒不是关心国事,不过是好奇心作祟。
身处沈家,他也算沾了些世家的光。
当然严帆也没有他口中说的那般伟大,说到底还是贪念作怪。
没了他,照样也会有张帆,王帆来干同样的事。
大周能坚持到今天,本质还是底蕴深厚,才能经得起宣武帝折腾。
严帆忽然面朝皇宫方向厉声说道:
“这大周朝的天是皇上,可陛下已经七十高龄,天塌之时,亦是我严家覆灭之日。我严某为大周朝遮风挡雨半生,所求的只是活命之机,我何错之有!”
沈砚听到严帆的话,摇了摇头。
“人呐!总是有种错觉,这世上离了谁都是一样的转,你或许很重要,却没想象中那么重要。”
这几日坐镇天牢,沈砚已经好久没喝酒。
禁军归位,他也无需像前几日一样,寸步不离地待在天牢。
来到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