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里望着吴清远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惜了镜湖先生的真迹。”
方才与吴清远一番交谈,对方那副好为人师的口吻,让杨万里心中直犯恶心。
吴清远自然不肯就此罢休,他托人向杨万里的同窗打招呼,让他们帮忙从中说情。
这些人皆是吴清远的弟子,师命难违,也只能硬着头皮前往刑部求情。
只可惜,杨万里根本不予理会,索性不再接见这些昔日同窗。
分明是他们先来算计自己,被他反将一军,如今说来,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杨万里嗤笑一声:
“呵,同窗之谊。若你们真念及半分情谊,就不该来劝我。”
官场之上,哪有什么真情谊,不过“利益”二字罢了。
吴清远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脸色铁青。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人敢这般不给他面子。
回到家中,吴彦见他面色难看,本不愿多问,可吴慕白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壮着胆子问道:“爹,杨万里可答应了?”
吴清远冷声道:“他拒绝了!”
声音不大,却让吴彦心头猛地一震。
镜湖书院地位崇高,吴清远亲自出马,诚意十足,竟然依旧无法摆平。
他儿子不少,可真正有出息的,唯有吴慕白一人。吴彦自然不愿吴慕白出事。
“爹,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杨万里与清流一派本就不和,吴彦也不认识能说得上话的人。
本想靠着书院的香火情分,可如今看来,已是全然无用。
“你问我?我去问谁?叫你们安心当差,别掺和这些烂事,偏偏不听!”
吴家本不必卷入朝堂党派之争,以吴清远的身份地位,无论是谁,都会卖他几分面子。
吴慕白投身清流,虽说升迁更快,可风险也随之而来。
此次便是做了别人的马前卒,成了炮灰。
吴彦的心已是凉了半截,杨万里不肯松口,吴慕白自然没有出来的可能。
就在这时,有人开口道:
“那天牢的狱司沈砚,听说与杨万里关系匪浅,而且为人贪财,或许可以从他身上试试。”
吴清远眉头一皱:“沈砚?!他是沈墨玄的什么人?”
“他虽是沈墨玄的族人,却早已出了五服。”
吴清远一脸不屑:“这般人物,也能与刑部尚书扯上关系?你们莫不是鬼迷心窍了吧?”
吴彦原本也想不到沈砚,听人一提,立刻回想起来,面露喜色道:
“爹,这沈砚还真有可能救出慕白。”
他将沈砚的情况一一告知吴清远。
吴清远年事已高,在家颐养天年,并不知晓近来声名鹊起的沈砚。
吴清远听完,颇为诧异:“三品高手,却在天牢当差?世间竟有这等怪人?”
不过听吴彦说得如此笃定,他心中也信了几分,觉得沈砚或许真能救出吴慕白。
“既然如此,那你便走一趟吧!他喜欢钱,尽管给他便是。”
吴彦闻言,点了点头。
…………
天牢。
沈砚刚去看过吴慕白,他的牢房就在柳寻花隔壁。
吴慕白倒也没受什么苦,毕竟吴家人还算上道。
收了银子,沈砚也不会坏了规矩。
因为吕有财一时疏忽,给天牢惹下大祸,狱卒们也险些跟着遭殃。
虽不杀他,却也不能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