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哎呦我的娘哎。每人给一百亩好地,都是河边好灌溉的好地,还给耕牛,给种子?这……这岂不是家家户户都成了地主老爷了?这……戏文都不敢这么唱吧?”
张老爷子:“哼。我跟臭小儿,每个月拿回九百斤粮食来;榆树湾一进城,家家户户发粮;现在又是挨家挨户,把粮食给送上门去……戏文敢这么唱吗?”
“要是朝廷说的,那兴许是唬人,这是榆树湾说的,那就绝对出不了差错。”
现在张老爷子,就是榆树湾最忠诚的战士,谁敢对榆树湾有任何质疑,都是跟他过不去。
张家娘子:“那……咱们家要是过去的话,就算妮儿不算数,咱们四个人,也能分四百亩良田吗?”
张洛:“妮儿也算数。榆树湾说了,不分男女老幼,个个算数,只要去锡伯利亚,就有这么多土地。”
“锡伯利亚土地多的是,都荒着呢。没人种。榆树湾给定的每人分一百亩,不是只有一百亩土地,而是人的力气有限,再多了种不过来。”
张老爷子:“锡伯利亚地大物博,那里好东西多着呢。不光有良田,还有矿山,有各种野物,可以随便打猎。”
老婆子又想到什么,看了张老爷子一眼,张了张嘴,最终没敢问出来。
张老爷子斜睨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哼。你是想问,有这好事儿,榆树湾还会上赶着满世界嚷嚷,找人过去?”
老婆子:“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她话虽这样说,但意思很明确,显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了。
张家娘子看着公公婆婆斗嘴,强忍着笑。
张老爷子:“我们辅导员说了,现在榆树湾号召老百姓到锡伯利亚去,是因为那里土地虽然多,但是,咱们大明百姓太少了。”
“西边有个叫做什么沙俄的国家,正在跟咱们抢锡伯利亚,说是本来已经在勒拿河那边,建了什么雅克……什么要塞。”
“咱们防卫团,已经接连拔了他们几个要塞,把他们的军队都打败了。但是,沙俄跟咱们抢地盘的贼心不死。”
“咱们英勇的防卫团虽然打了胜仗,在军事上战胜了敌人,但是,如果咱们没有那么多百姓过去,那里的土地荒着……自然就有蛮夷去种去了。”
“那地方,不就被人家给占了吗?到时候,咱们防卫团即使再过去,如何处理那些蛮夷,又是一个问题……”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咱们多多迁移一些百姓过去,把那些土地,都给占上了。这样对榆树湾有利,对咱们老百姓有利,对咱们子孙万代,也都是有利的。”
张家娘子婆媳俩听着,连连点头。
张家娘子:“那个沙俄,太可恨了,竟然跟咱们抢锡伯利亚。他爹,你是说过,那锡伯利亚打古时候,就是咱们的吧?”
“嗯。”张洛重重点点头,一脸认真,“我们辅导员说了,在周朝的时候,就有一个诸侯王分封到那里去,封号叫做锡伯。”
“锡伯利亚这个名字,正是从锡伯封地来的。从周朝到现在,都已经两千年了。”
张老爷子:“岂止呢。我们辅导员还说了,锡伯分封到那里之前,甚至在夏朝的时候,那片土地就是咱们汉人的。”
“那个沙俄,太也无耻,趁着咱们大明衰落,一时顾及不到那里,就派兵去侵占,幸亏榆树湾出兵,给夺回来了。”
“要不然,咱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土地,岂不是成了他们的了?”
张家娘子:“这样说的话,现在若是去锡伯利亚,岂不是是个好机会?咱们全家五口人,加上肚子里这个,就是六口……”
“到了锡伯利亚,咱们就能分到良田六百亩,要是能再给咱们几头耕牛,一些粮种,让咱们熬过个一两年……咱们就能给儿孙留下几百亩田产啊。”
田产,对于大明百姓,有这极强的诱惑。
尤其这里是山东。
这里的百姓,最重视编制,最重视田产……
在宋代,就有一个山东人,为了编制,出卖了自己的一百零七个兄弟。
而梁山,距离临清不远。
屋子里,一阵沉默。
大家都从其他人脸上看到了心动。
六百亩良田……足以让他们愿意为之冒险去搏一把。
张家娘子看看张老爷子,又看看张洛:“只是,怕路上不容易走吧?几千里路,又要穿越蛮夷之地,怕是少不了盗匪。路上又缺衣少吃的,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了锡伯利亚?”
张洛:“那倒不用担心。我们辅导员说了,榆树湾会开辟同往锡伯利亚的路线,会派武装商队来往各地。”
“大明百姓,如果有意前往锡伯利亚的话,可以跟随武装商队前往,路上安全,由武装商队保障。”
“并且,榆树湾会出钱粮,负责迁徙百姓路上的吃喝费用,保证百姓能安全到达锡伯利亚。”
张家娘子:“那倒是可以。榆树湾说话,应当是算数的。”
张老爷子眉毛一挑:“榆树湾说话,自然是算数的。”
张家娘子噗嗤一声笑了。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张老爷子也觉得自己太过认真,有些好笑,跟着笑了起来。
大家心动,肯定是心动的。
但要说行动,当真迁徙往锡伯利亚去……倒也不会。
最起码,现在他们没有动身的意思。
老婆子:“咱们在老家待着,就挺好的。臭小儿和他爷爷,都有了这么好的差事,每个月能拿回家九百斤粮食,挣上几个月,咱们就能买上两亩田了。”
在山东人的思想里,张洛爷俩的差事虽然好,毕竟不是给朝廷当官,不算是“入编”。
挣得再多,也不如家里有几亩田,来得稳当。
张老爷子:“你就是见识短。真要是遇到荒年,有田算什么?你看看这几年,有多少人家,有田也是吃不上饭的?朝廷的赋税要交,再遇上荒年……一年忙到头,都不够吃的。”
“哪有我跟臭小儿,我们这差事稳当?你别觉得榆树湾不是朝廷……我跟你说,榆树湾可比朝廷稳当得多。”
“你看看咱家臭小儿,就是刚应征加入河防营而已,你看他扛的枪,燧发滑膛枪,比朝廷官兵那三眼铳,鸟铳,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榆树湾防卫团的火器,比这燧发滑膛枪还要更犀利。你见识过防卫团的精锐,就知道以后这天下,会是谁家的了。”
“榆树湾得天下,那是迟早的事啊。”
张老爷子感慨一声。
他越说,越是起劲儿,忍不住又去摸他的那个破烟斗了。
张洛见状笑了,起身去拿起自己那个背包,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东西来,随手往张老爷子面前桌面上一甩。
啪。
一个巴掌大小方块东西丢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香烟?”
张老爷子眼睛一亮。
立刻拿在手里,宝贝一样,上看下看,十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