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臭小子，现在戒严，你从哪里买的这香烟？”
张洛：“我们辅导员是个老烟鬼，他那儿存着几条烟。课间闲聊的时候，他听我说爹你喜欢抽烟，就给了我一盒，让我拿回来给你抽。”
张老爷子一阵激动：“你说什么？这烟，是你们辅导员送给我的？”
辅导员啊。
在张老爷子眼里，榆树湾的辅导员，每一个都那么有文化，懂得都那么多。
张老爷子最崇拜的，就是榆树湾的辅导员。
张洛点头：“嗯，是我们二连的连辅导员，他跟我是搭档。以后，我们俩一起管理二连，具体巡逻和军事指挥，都归我管。生活和思想教育上的事情，都归他管。”
张老爷子：“我儿出息啦。都能跟辅导员平起平坐了。”
他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真想跑到大街上，扬着胳膊，把这件事大声喊出去。
张家娘子看着张洛，眼神快要拉丝了。
张洛扶了扶自己的腰。
今天晚上，又得卖把力了。
张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撕开烟盒，抽出一支烟来。
这香烟，是带烟嘴的。
张老爷子两只手捏着那支烟，横着凑到鼻孔下，用力嗅了嗅，深呼吸一口，啧啧赞叹。
“不愧是月湖香烟，这味道就是好闻，不是那些碎烟叶子能比的。”
他又拿着烟，朝着老婆子和儿媳妇示意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月湖香烟，二十块钱一盒呢。这一支，就要一块钱。”
老婆子：“我的老天爷。这一支烟，顶半包蜡烛？这不是作孽嘛。”
一包蜡烛是十支，卖两块钱。
这一支香烟的售价，能买五支蜡烛……
张家娘子也是啧啧舌。
张老爷子得意：“要不说呢。这么贵的月湖香烟，关键是不好买到，人家辅导员说送给咱家臭小，就送给咱家臭小。这说明什么？咱家臭小，有出息了啊。”
然后，张老爷子突然想起什么来，笑容一收，担心道：“臭小儿，你这……不算是收受贿赂吧？我们辅导员，竟给我们强调纪律了，收受贿赂，可是犯法的啊。”
“榆树湾给咱们这么好的待遇，犯法的事儿，咱不能干啊。”
张洛笑道：“放心，爹。榆树湾对咱们不薄，儿怎可能去犯法？那岂不是辜负了榆树湾的恩情。”
“再者说，儿现在跟连辅导员是平级的，我们都是同志，一起共事的，连辅导员也无须贿赂儿啊。”
张老爷子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想起儿跟连辅导员一起共事，是平级的，又是忍不住得意，看着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张老爷子本来舍不得点那一支烟，今天高兴，就叼在嘴里，把烟头凑到烛火上，用力吸了两口，给点上了。
“吁——”
张老爷子一口下去，一脸享受。
“啧啧。瞧人家榆树湾……不光粮食好吃，火器精良，各种奇物做得好，就连香烟，做得也这么好。”
“一点都不剌嗓子，这一口下去……赛神仙呐。要是能天天抽上这月湖香烟……那日子，啧啧。”
老婆子心疼：“你这死老头子。这一口下去，你是赛神仙了，那就是半支蜡烛被你吸没了啊。”
张老爷子：“嘿嘿。我就是说说，随便说说。”
每天吸月湖香烟……张老爷子真也就是想一想而已了。
张洛：“也不一定就是随便说说。我们连辅导员说了，榆树湾防卫团很多基层军官，月工资都超过两千块了。”
“而且，还有战时补助，还有社保，有医保，也就是说，生病了不用自己花钱，榆树湾给治，将来老了，退伍退休之后，榆树湾还会给发养老金。”
“连辅导员说，榆树湾鼓励所有单位和企业，给员工多发钱，因为只有发的钱多，老百姓才有钱消费。有钱消费，才能培养起大市场来，才能促进工业革命的进步。”
连辅导员到岗之后，第一个工作目标就是张洛，唠叨得张洛都记住了。
张洛：“将来我们转正之后，收入也会很高。具体薪资标准，还没定下来，说是军事指挥部正跟理事院协商。”
“但是，我们辅导员说，我这个连长有很大可能，每月可以拿到两千以上。”
老婆子：“每月两千以上？换成粮食，每个月……十多石吗？”
她拍着胸口，都有些不敢想了。
每个月，能拿回家十多石粮食……
“那咱家，不是能天天吃干的了。”
这是老婆子现在的念头。
顿顿干的，顿顿吃饱，可劲儿吃。
张洛：“对。每个月能拿回家十五石粮食，爹那里，还能拿回来两石。”
“咱们再生五个孩子，也能可劲儿吃，顿顿吃干的，大白面馒头管饱，都吃不完。”
“爹每天都能抽几根月湖香烟。”
老婆子：“啧啧。那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不过，去锡伯利亚，就有几百亩良田啊。咱们不去，咱们的良田，岂不是就成了别人的了？”
老婆子苦恼，只觉得哪里都好。
既想在家待着，又想去锡伯利亚，去置办几百亩良田去。
张老头子：“你这老婆子，说得好像那良田已经是咱们的了一样。咱们不去，那就不是咱们的。”
“臭小儿有出息了，那锡伯利亚，咱们不去也罢。那里冷得很。我们辅导员说了，咱们冬天刮的北风，嗖嗖刮骨头的，都是打锡伯利亚吹过来的。”
“那北风，到了咱们这儿，已经暖和多了，还那么冷呢。要是在锡伯利亚，你想得多冷？”
老婆子：“还有这事儿？那是不行。那得冻死个人了。”
张洛笑了：“冻死个人，倒也不至于。到了锡伯利亚，有的是土地，建起屋来，周围林子都是无主的，随便砍柴，烧起来，暖和。”
“不过，庄稼倒是受些影响。辅导员说，那边的庄稼，一年只长一季，但是，土地很肥，产量高。”
老婆子：“这天下大了，真是什么地方也有啊。其实只长一季也行，几百亩良田呢……就是不知道，榆树湾收多少税？”
张洛：“锡伯利亚开发的政策，已经下来了。去的前三年，是不收税的。三年之后，自己吃用的粮食，都不收税，要是售卖的话，有交易税，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