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但敢打敢拼,做事更是八面玲珑。
他知道他们惹不起榆树湾,但也要展露一下自己的手段,让榆树湾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所以,宋宁只想让榆树湾吃个瘪,然后,他们能像以前一样,继续吃漕帮的饭,就可以了。
可惜,他显然不了解榆树湾。
他话音刚落,就听对面一个带队军官道:
“敌人顽固不化,试图反抗!开火!”
乒乒乓乓。
声音刚下,枪声响起。
宋宁明明已经躲进人群中,但他刚才叫嚣得那么厉害,自然是战士们瞄准的目标。
一阵攒射,宋宁连同周围心腹,都是连连中弹,被打成了筛子,惨叫声中,倒地毙命。
河道中几艘漕船,上面人影晃动,隐隐可见有人手持弓箭。
运河上埋伏的这些弓弩手,正是宋宁敢对抗防卫团的底气所在。
乒乒乓乓。
防卫团战士们开火。
子弹打在漕船上,船舱被打穿。
伴随着一阵阵惨叫,那些弓弩手露头就被秒。
一个照面而已,这些乌合之众就彻底溃了。
那些漕棍和混子们一哄而散,想要四散逃跑。
“所有人都不许动!”
“丢掉武器,抱头蹲下,可以活命!”
“敢乱跑的,一律击毙!”
“……”
伴随着扩音器大喇叭的喊声,防卫团战士们端着刺刀,冲了上去。
他们三人一组,互相配合。
遇到敢反抗的,刺刀往前一递,轻松刺杀。
防卫团战士们不但枪法准,刺杀术强,而且,跑得还快。
他们穿着胶鞋,打着绑腿,奔跑如风。
那些漕棍,想跑都跑不掉,只能乖乖抱头蹲下,一个个吓得颤颤巍巍。
还好,防卫团战士们说话算话,对于只要抱头蹲下的,都视若无睹,不再击杀。
折让那些拼命逃跑的漕棍和混子们,顿时失去了逃跑的勇气,纷纷跟着蹲下。
码头上的苦力和商旅,惊恐之下,也都抱头蹲下。
尖叫声,嘈杂声,乱成一片。
很快,码头平静下来。
只剩下一些受伤的漕棍,躺在地上哎呦惨叫。
有防卫团战士把码头代表漕帮的旗子砍下来,升起赤黄两色旗。
身穿灰色军装的战士,三人一组,端着刺刀,在码头搜索,把躲起来的漕帮成员,一个个揪出来。
至于苦力和商旅,在鉴定身份之后,都是很客气地让他们离开。
有货船恰好靠岸的商队,看到有士兵跟漕帮火拼,本来暗叫倒霉,已经做好舍财保命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防卫团战士对他们客客气气,放他们离开。
对他们船上的货物,不取一文一厘。
张洛手里捏着他那刚发下来的二十多个铁钱,都捏出汗水来了。
本来他十分慌张。
这二十多个铁钱虽然不多,但今天他要是拿不回去,明天家里就得断粮,老婆孩子就得跟着他饿肚子。
当兵的来了,哪有不抢钱的?
最后,这些身穿灰色军装的士兵,竟然真的没抢他们。
不但他们这些苦力,就连码头停靠的货船,因为刚才交火太激烈,防卫团战士们来得太快,而没来得及逃走。
一艘艘货船上,能看到有粮食,有瓷器,有布匹……全都价值不菲。
防卫团战士们竟然也是看都不看一眼。
老三咽一口唾沫:“妈呀。榆树湾防卫团真的是与民秋毫无犯啊。”
张洛想到了什么,看到一个似乎是军官模样的人的时候,大着胆子问道:“军爷,明天码头还需要苦力吗?”
老三吓了一跳,一颗心瞬间提起来。
那军官,正是新一师一团的连长沈三。
他笑着上下打量张洛一眼。
张洛骨架子很大,本来是一条好汉,但每天吃不饱,又在码头扛包,做重苦力,熬得骨瘦如柴。
但是,张洛精神不错。
沈三看着他的时候,他跟沈三对视着,颇为胆大。
沈三没有回答,而是先问一句:“你是做苦力的?”
张洛:“是。我上有六十岁老母,下有两岁幼女,娘子又有身孕,一家人就指着我一个人养活呢。这码头上,要是一天没活,我们全家就得饿死。”
张洛倒不是不怕事儿,他是真没办法了。
家里一点存粮有没有。
几张嘴等着吃饭。
他眼看着今天靠岸的商船,刚才大多都跑走了。
明天即便是码头有活,怕也是比平时少很多。
张洛怕轮不到他,所以,壮着胆子提前问一问。
沈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年头,这种事情他见多了。
若非榆树湾崛起,怕是他的命运,比张洛还不如呢。
沈三的声音,严肃了几分:“有活。以后,码头上天天有活。以后,这里归咱们榆树湾管了,只要你愿意卖把子力气,包你们全家吃饱穿暖。”
张洛一喜。
这位军爷说的只要卖把子力气,就能全家吃饱穿暖,他是不敢信的。
但明天只要有活做就行……
再差,难道还能比漕帮在的时候差了?
“谢军爷!”
沈三笑了:“咱们榆树湾,不兴叫军爷,你直接叫我们同志就行。”
张洛:“同……同志?”
沈三:“嗯。记住了,咱们这里不兴点头哈腰,不兴叫人爷。”
“以后,这里都是咱们榆管区了。在咱们榆树湾,凡炎黄子孙,人人平等。”
“你是汉家良家子,是炎黄子孙。以后你上了夜校,学了咱们榆树湾的理念,知道了咱们榆树湾的规矩,只要能接受咱们的理念和规矩,以后你就是榆树湾公民。”
“咱们汉家子,都应该有铮铮铁骨,脊梁要直。”
沈三也不管张洛是否能听得懂。
走到哪里,就把榆树湾理念宣传到哪里。
这是每一个榆树湾人的责任和义务。
说得多了,听得多了,自然都懂了。
张洛眨巴着眼睛。
他的确听得懵懵懂懂的。
“榆树湾的军爷,不要人点头哈腰,不要人叫爷?”
出来之后,老三还在嘀咕着。
张洛也觉得,榆树湾真的有些不一样。
天色不早,两人不敢耽搁,快步直奔米行。
家里还等着米下锅呢。
远远就见米行方向为了不少人。
大街上行人奔走,许多人手里都拎着米袋子。
张洛的眉头,皱了起来:“莫不是米价又涨了?”
这年头,天下不太平。
每次附近哪里闹个贼,米行都会趁机囤积惜售,那粮价就像疯了一样涨。
今天,有大兵进城。
虽然说榆树湾防卫团看起来跟其他当兵的不一样。
但各家米行,免不了又要借机玩老把戏。
但张洛很快察觉到不对。
大街上众人,脸上都带着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