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迅速插满赤黄两色旗。
……
城中,四喜带头,组织了一支先锋队,每四个人共用一个门板,举在头顶当盾牌,准备仰攻城墙。
如果能率先登城,打开城门,迎攻城的大军进来,这功劳足以让他在榆树湾站稳脚跟。
城头有稀稀落落的铳声,还有稀稀拉拉的箭矢落下……
但是,很快铳声和箭矢都消失了。
城墙上冒出一个个胳膊上绑着赤黄两色布,围着赤黄两色围巾的士兵。
城头的五方旗被砍倒,一杆杆赤黄两色旗竖了起来。
“赤黄两色旗!”
“这是榆树湾的旗子!”
“这是怎么回事?榆树湾进城了?”
“……”
城中正准备攻城的百姓,停下了进攻的脚步,都是一脸茫然。
这时候,城头的大喇叭扩音器开始广播了:
【攻城的各位同志请注意,榆树湾武装人员已经占领城头,攻城战已经结束!】
【感谢各位同志的辛苦和付出,榆树湾不会忘记大家的功劳。】
【今天出战的各位同志,请你们一定互相记住各自的名字,战后,榆树湾会派遣工作人员,登记你们的信息,给你们以奖励。】
【今天参战的同志,每人十石白米。另记荣誉战功,本人和家人优先入伍,优先安排工作,优先入学……】
伴随着大喇叭的喊话,城内大街上拥挤着的百姓,顿时欢呼起来,声音如同潮水一样。
不用攻城了。
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冒生死危险了。
更让他们兴奋的是,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但是,榆树湾记着他们的付出,一开口就承诺每人给十石白米,另外全家人优先入伍,优先入学,优先安排工作……
后面几项,有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十石白米……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处啊。
榆情局之前的宣传工作起到了作用。
城中百姓人人皆知,榆树湾说话是算话的。
参与攻城的百姓,虽然心中免不了有些忐忑,但大体上是相信能拿到那十石白米的。
然后,是高音大喇叭一遍遍播放战时纪律。
不准无故杀伤他人,不准盗窃,不准放火,不准劫掠……
一项项,简单明了,直指要害,皆有利于稳定城中秩序。
参与攻城的百姓,若是违反纪律了纪律,不但要受罚,攻城的功劳和奖赏,也会取消。
这一点的威慑力是很大的。
城中普通百姓家里穷得叮当响,没有钱粮,闯进去也捞不到油水。
士绅家里,都是院墙高大,有壮丁护院,一时半会儿想冲进去也没那么容易,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现在又不是走投无路。
老老实实回家待着,维持城里的秩序,等安定下来之后,就有十石白米可拿。
十石白米,省着点,足够全家人吃一年的了。
谁还愿意冒险?
不要说他们不愿意冒险了,现在谁想破坏城里秩序,想要趁机放火杀人的,就是他们的敌人。
有领白米资格的人,现在不想城里出现任何意外,生怕他们的十石白米泡了汤。
……
城中秩序迅速稳定住。
城外,孔有德、耿仲明各自集中精锐,准备攻城。
这时候,他们不敢有丝毫私心,都知道最关键的是要尽快夺门占领府城。
只要他们赶在孙元化回援之前,占领府城,他们就能居高临下,痛击孙元化部,然后坐等榆树湾的人来,用登州府做筹码,跟榆树湾的人好好谈一谈投诚的条件……
若是等孙元化率援军返回,他们还没能拿下府城的话,他们就要面临城中守军和孙元化部的两面夹击,他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这时候,正是该拿出所有精兵的时候。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孔有德两人刚准备攻城,就见城头的五方旗被砍倒,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赤黄两色旗。
对这赤黄两色旗,他们简直太熟悉了。
这是榆树湾的旗子啊。
孔有德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紧接着,城头有人露头。
这些人脖子里围着赤黄两色围巾,左右胳膊上绑着赤黄两色布条,手里挥舞着赤黄两色旗。
有扩音器大喇叭朝着城下喊话:
“孔有德、耿仲明部的同志们听着,我们是榆树湾情报局的人,你们的意图,我方已经知晓。”
“现如今,我们榆树湾已经成功接管登州府城。”
“我们知晓各位同志的辛苦和付出,榆树湾不会忘记你们。”
“现在城中初定,人心未稳,你部不适合入城,请兵分两路,孔有德和耿仲明各自率领本部兵马,分别从城东和城西绕行,往城南区扎营。”
“这是命令,请你们立刻执行。”
“再重复一遍……”
扩音器大喇叭再次把命令重复了一遍。
孔有德和耿仲明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十分难看。
他们为夺取登州城,做了万全准备。
他们对登州城,几乎是志在必得的。
就算他们要投靠榆树湾,手里也得有筹码才行。
耿仲明:“孔大哥,这可怎么办?登州城不在咱们手里,如何跟榆树湾谈判?咱们将来如何在榆树湾立足?”
孔有德神色阴晴不定。
他是个有志向的人,不甘心屈居人下。
更何况,还有黄龙……
他们跟黄龙有怨隙。
将来到了榆树湾,若是在黄龙手底下,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孔有德抬头看看城头飘扬着的赤黄两色旗,最终一咬牙,一跺脚:“走吧。事已至此,哪里还有你我选择的余地!”
孔有德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榆树湾动作竟然能如此之快。
耿仲明也是重重叹一口气。
两人心中都有阴云。
因为榆树湾甚至不用他们来抵御孙元化部。
孙元化部正奔袭而来,榆树湾不可能不知道。
这说明榆树湾不信任他们,怕他们临阵倒戈。
孔有德:“好在,城头称呼咱们为同志……听说,榆树湾只有对自己人,才称呼同志。”
“咱们投过去,现在的官位,应该是能保住了。”
孔有德似乎是说给耿仲明听,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另一边,孙元化率部疾赶。
眼看着登州城在望,城外黑压压数千人兵分两路,绕城而过。
孙元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中军官吕直惊呼一声,伸手指向城头:
“孙爷,快看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