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孔爷,投靠榆树湾,奔个好前程……
四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四喜知道,城中像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孔爷和耿爷出于安全考虑,怕走漏风声,所以,只挑选了其中一部分,共谋大事。
但四喜知道,只要他们动手,城中许多人肯定会追随他们。
再加上城外的辽兵,以及水城的皇汉舰队……
这件事怎么想,都是定然能成。
城头炮声响,鼓噪起来。
紧接着,有唢呐声吹响,急促高昂。
这是提前约定的信号。
四喜眼睛一亮:“冲!拿下城门!”
四喜一众人心跳加速,有人手里拿着大刀,有人拿着长剑,有人握着猎弓,甚至还有人抬着三眼铳……
他们打开院门冲出去的时候,看到有许多人从其他院落里冲上了大街。
“打开城门!”
“迎榆树湾大军进来!”
“投榆树湾啦!”
“……”
人们大喊着,声音汇聚,如同海啸一般。
人群越聚越多,早就远远超出孔有德和耿仲明安排的那些内应。
却是城中百姓,早就不堪朝廷盘剥之苦,许多人家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又听说榆树湾来了之后有衣穿,有饭吃。
城中有人带头,顿时一呼百应。
城中百姓举着菜刀、锄头、镰刀、扁担……有什么拿什么,冲出家门,朝着城门方向冲去。
登州城北城门。
把总陈强身穿鸳鸯战袄,指挥手下,一面填充火炮,把炮口对准城外叛军。
一面调拨火器兵和弓箭手,居高临下,准备压制城中作乱的百姓。
陈强看着城外尘土蒸腾,叛军已经到了城下,几千人散开,似乎漫山遍野都是,声势颇是骇人。
城内,那些百姓看到城头官兵列阵,有黑洞洞的铳口和锋利的弓箭对准下方,被震慑住了,不敢上前。
但这种震慑,显然长久不了。
前面的人在踌躇着,叫喊着。
后面大街上,越来越多百姓涌上街头,全都举着菜刀扁担……
人越来越多,勇气越来越壮。
有人吵吵嚷嚷,拆下了门板,挡在前面,举在头顶做盾牌……
他们在等着更多门板过来,一旦凑够人和盾牌,就会开始仰攻城墙。
陈强慌啊。
身为把总,他手下只有五十人。
而且他知道,巡抚老爷去水城,总共只留了二百步兵守城。
陈强手下五十人,却要负责整个北城墙。
这五十人散开,真是到处都是漏洞。
另外倒是有二百卫所兵供他调遣。
但卫所兵是什么样子,陈强最清楚不过。
真要是交战,这二百卫所兵不把他的阵地冲散,就算是好的了,帮忙是指望不上的。
陈强神色焦急,看向水城方向。
这是陈强唯一的指望。
巡抚老爷身边,有标兵营一千人,还有一百家丁……训练有素。
巡抚老爷若是能及时回援,打退外面的叛军,再进城平乱,登州城就有救了。
陈强正焦急中,就见附近几个卫所兵朝着他走了过来。
陈强最初没在意。
但是,他很快就察觉到事情不对。
这几个卫所兵,分明是呈包围之势,堵住了他的各处退路。
陈强再仔细看,竟发现这几个卫所兵,他一个也不认识。
陈强的手立刻放在了刀柄上,大喝一声:“站住!决战之际,为何擅离职守?”
那几个卫所兵竟然不慌,一个身形稍显瘦小,但颇为干练的男子呵呵一笑:“陈把总,朝廷已经失了民心,百姓群起而反之,陈把总为何要与百姓为敌?”
呛啷啷。
陈强毫不犹豫,手中刀抽了出来。
“你们是奸细!快把他们拿下……”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砰地一声响,比普通火铳声更加干脆。
陈强握刀的手,像是遭到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一般,长刀脱手而飞。
陈强低头看去,才吓了一跳。
他的手,竟然中了铳子,手背被打穿,鲜血直流。
下一刻,剧痛才传来。
陈强惨叫一声,左手捂住右手。
那几个卫所兵已经冲到了跟前。
只见他们个个手中端着火器。
那火器十分精良,造型小巧而古怪,是陈强所从来没有见过的。
“陈强!我们是榆树湾情报局和锄奸队的!”
“登州府爆发动乱,为了减少军民伤亡,我们榆树湾武装力量即将入城,接手登州府。”
“你现在立刻命令手下,放下武器,配合我们的工作。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陈强,你为你的妻儿老小们考虑考虑,千万莫要自误!”
“这是你将功赎罪,唯一的机会了!”
陈强这才发现,城头形势已经再次发生变化。
有许多卫所兵,左右两条胳膊上缠上了赤黄两色布条,脖子里系上了赤黄两色围巾。
那赤黄两色布条和围巾,仿佛有什么法力一样。
原本乞丐一样,士气低落的卫所兵,缠上两色布条,戴上两色围巾之后,个个精气神儿十足,斗志昂扬,俨然精兵的样子。
城头各处,已经有赤黄两色旗升起。
有大喇叭正在朝着城头和城下喊话,让大家保持冷静,维持秩序,不准杀伤人命,不准趁机纵火,不准趁机劫掠……违令者,杀无赦!
城头所见,胳膊上缠着赤黄两色旗,和脖子里系着赤黄两色围巾的,竟然占了大半。
更让陈强吐血的是,他看到许多人正在“接受改编”。
榆情局发展的眼线,带来了赤黄两色布条和赤黄两色围巾,正在帮一些守军的胳膊上绑布条,脖子里系围巾……
甚至有人等不及,开始自己动手。
大势去矣。
陈强叹一口气。
他身边,只剩下几名心腹追随,眼神彷徨。
陈强:“放下武器吧。我打听过,榆树湾的确不杀俘虏。”
他那几名心腹,明显都吁一口气,纷纷丢掉武器,举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