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若望顿时一脸沮丧。
下一刻,就听黄龙语气一转:“不过,我们榆树湾准备建立一支附庸军,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兴趣?”
汤若望精神一振:“附庸军?不知道这附庸军,是做什么的?”
黄龙:“附庸军可以使用我们榆树湾提供的武器装备,配合我们榆树湾在大明境外作战。”
汤若望:“可以使用榆树湾提供的武器装备?请问黄将军,是否包括这样的蒸汽铁甲舰?”
黄龙:“你们附庸军的装备,不包括蒸汽铁甲舰。但蒸汽铁甲舰可以作为运兵船,把附庸军输送往需要的战场。并且,在战争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配合你们作战。”
“比如炮舰在沿海,或者进入内河航道,可以为你们提供火力支援,用舰炮轰炸敌人。”
“将来,不排除成立水师附庸军,给你们装备蒸汽铁甲舰的可能。”
汤若望在听到装备不包括蒸汽铁甲舰的时候,本来有些失望,但是,听到他们可以乘坐蒸汽铁甲舰,当做运兵船,还能在战争中得到蒸汽铁甲舰的火力支援……眼睛又亮了一下。
汤若望:“黄将军,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将军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时间?”
黄龙:“当然可以。你们随便去商量,有兴趣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报名。”
“不过,附庸军编制数量有限,如果名额满了,你们就只能等下一批再报名,参加考核筛选了。”
汤若望:“什么?编制数量有限,还需要参加考核筛选?如果我们现在同意加入的话,也需要考核筛选吗?”
黄龙:“那是自然。所有报名的,都要接受考核,而且有试用期,思想和能力过关之后,才能正式成为附庸军战士。”
汤若望一听,有了急迫感。
虽然他对自己的个人能力很有信心,但是,面临考核,难免紧张。
黄龙:“不过,你们放心,现在附庸军刚成立,第一批招募成员多,竞争力小。”
“以你们的能力,只要思想过关,肯定能被录取。”
汤若望:“请问黄将军,什么叫做思想过关?是要学《四书五经》吗?”
汤若望知道,大明的科举考《四书五经》,其实是为了加强朝廷的统治,为了在思想上教育臣民忠孝,维护他们的基本盘。
榆树湾所谓的思想过关,想来也是如此吧?
黄龙:“当然不是。我们榆树湾,有自己的教材。你们报名之后,会给你们一些教材,你们学会了,考试通过就行。”
汤若望:“哦,原来是这样。黄将军,您稍等,我们不需要太多时间,只要在这里统一一下意见,就能立刻报名。”
汤若望怕夜长梦多,不敢多耽搁,跟陆若汉等人到旁边商议一番。
孙元化趁机向黄龙道:“黄将军,汤若望众人一直在为我登州府效力,本官曾经上书朝廷,将他们推荐给朝廷。”
“朝廷对他们铸造火炮、帮忙建造水城堡垒的功绩,十分认可,对他们多有嘉奖。”
“黄将军若是收留了他们,朝廷那里,怕是有些不好交代,难免落人口实……”
黄龙:“呵呵。这就不必劳孙巡抚操心了。我们榆树湾,来去自由。”
“不要说汤若望众人,在朝廷没有官身了,即便是有官身的,要投奔我们榆树湾,我们该接纳也是照样接纳。”
黄龙懒得虚与委蛇,他看着孙元化:“孙巡抚,难道不关心尊师的情况?”
孙元化闻言表面上淡定。
但是,黄龙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孙元化自然是得到过消息,知道老师徐光启离开京师,去了陕西,去了庆阳府。
但从登州府到京师,远隔千里;从京师到庆阳府,两千里不止……
农业社会,所谓“生离死别”,毫不夸张。
徐光启去年去陕西,至今将近一年。
他离开京师的时候,并没有想着一去不回。
从京师一路南下,过河南,到陕西……
一路所见所闻,改变了徐光启的认知;跟朝廷的奏报,更是让徐光启死心。
到了榆树湾之后,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同世界”,又是一心投入奇淫技巧之物的研究……
徐光启才渐渐下定决心,归附榆树湾。
之后,玄清公给的人才名单里,有孙元化的名字。
徐光启给孙元化写了一封信件。
那封信件,正在榆情局登州站站长手中。
榆情局根据手中掌握的情报,认为孙元化对明廷忠诚度较高,徐光启的一封信,未必能劝降对方。
所以,没有贸然拿出那封信,而是准备等合适的时机,再交给孙元化。
孙元化这边,去年最后一次收到老师徐光启的信,是徐光启出京的时候写的。
之后,他就没了老师的消息。
孙元化派人去京中打听。
从登州府到京师,一路舟车劳顿,耗时不短。
到了京中打听到消息,又需要时间。
打听消息的人从京师回来,又是舟车劳顿……
这一来一回,两三个月就过去了。
孙元化不放心老师的情况,又派心腹去庆阳府打听。
去的人,至今还没有回来。
孙元化倒是得到过一些消息,说徐光启在陕西已经归附了榆树湾,正在为榆树湾做事。
孙元化初时自然是不信的,但后来他听说榆树湾多奇淫技巧之物,火器又是异常犀利……
这正好投了老师所好。
孙元化心中又不是那么笃定了。
难道,老师就因为对这奇淫技巧之物感兴趣,所以,投了榆树湾?
老师,你可莫要糊涂啊!
孙元化最担心的,就是老师晚节不保。
现在,黄龙突然提到老师徐光启,让孙元化心情颇为复杂。
孙元化半晌不语。
黄龙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他。
孙元化:“请问黄将军,老夫子在榆树湾,可安好?”
问出这句话,孙元化眼圈不由发红。
老师年纪大了,身体一向不好,离开京师到庆阳府,一路山水颠簸,又是在那穷乡僻壤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