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鹤注意到,铁路沿线除了民兵巡逻队之外,每隔两三里,就有一个窝棚,窝棚旁边插着一支赤黄两色旗。
有戴着赤黄两色袖章的人,住在窝棚里,背着火枪,看守铁路。
榆树湾治安很好。
但铁路的铁轨和木枕,以及防护的铁丝网,都是很贵的精铁。
如果不加以保护,难免会有人来偷盗。
更有流窜的贼寇,和对榆树湾不满的士绅,可能会派人刻意来破坏。
现在,榆树湾沿途安排人守护,确保了铁路的安全。
铁路东段还没有修好,工地上热火朝天,场面火热。
一群群青壮,光着膀子,在工地上大干特干。
那劳动号子,和慷慨激昂的歌声,让人听着就热血澎湃……
榆槐大道,公交车驰骋在公路上。
沿途每个公交站,都有人排队等车。
“铁路西段终于要试通车了。”
“新闻上说了,以后咱们都能坐火车,从榆树湾村到槐安城去呢。”
“岂止,听说将来铁路还要修到西安去呢。秦王世子就在咱们榆管区,拿出了大片土地,支持咱们榆管区的铁路建设呢。”
“听说铁路比汽车还要快呢。将来咱们都能在家门口,坐火车去西安。”
“……”
人们都在议论纷纷,一张张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榆树湾的百姓,不管是老人还是青年,或者少年儿童……都给人一种蓬勃向上的感觉。
“这铁路,要修到西安?”
杨鹤牙缝里抽一口冷气。
如此浩大的工程,岂不是比隋炀帝当年修大运河,还要更加劳民伤财?
而且,这么宽的铁路,一路修过去,得占多少良田?
杨鹤觉得,榆树湾如今太过自大,取得了一些成就,就开始好大喜功。
“榆树湾修铁路,好比秦之阿房宫、始皇陵,隋之大运河。”
杨鹤摇摇头。
“榆树湾若是得民心,肯重用士绅,又岂会走到这一步,而无人死谏?旁的不说,在我大明中枢,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这次,不要说杨鹤,就连洪承畴也有些看不懂。
榆树湾一直大力宣传“要想富,先修路”的观念。
洪承畴知道修路重要,但在他看来,只要官道修通就行了,一旦有事的时候,不影响调兵,官府命令可以传达,威慑地方。
像榆树湾这样,平时耗费大量人力财力,把道路修得四通八达,而且,不断铺装沥青和水泥。
这本就已经有些过了。
如今,榆树湾竟然要在地面上铺设木枕和铁轨,号称铁路。
而且,要把这铁路修到西安去……
着实是有些劳民伤财了。
难道,榆树湾真的是好大喜功了?
……
越是靠近榆树湾村,就越是繁华。
周围田野中,庄稼已经长到几尺高,绿油油的。
漫山遍野,入目都是绿意。
能够看得出来,今年会是一个丰年。
只要粮食丰收,心里就不用慌,这天下就乱不起来。
杨鹤对此,只有羡慕。
春耕的时候,延府只有西半边的榆管区降了雨,东半边朝廷统治的区域,一滴雨也没下。
近几天,延府东部倒是降了雨,而且,雨水还不小。
但春耕已经耽搁,今年粮食欠收成了定局。
同一个延府,以洛水为界,以西和以东,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榆树湾村近了。
远远就能看到一座座高楼林立。
都是六七层的高楼,密集如林一般,覆盖着一大片土地。
村外,铁路尽头,锣鼓喧天,人山人海,赤黄两色旗招展。
杨鹤看到一个巨大的条幅:
【首台蒸汽机车玄清号试运行暨榆槐铁路西段通车仪式】
一台黑色的蒸汽列车,已经开到铁路上。
这台巨大的机车,车头高近五米,长三十米,铁轮的直径达到一点五米。
车头下,是三十多个轧钢巨轮,威武霸气。
车头后面,拉着五节车厢。
每节车厢里,坐着七八十人。
榆树湾理事院、防卫团指挥部、榆树湾思想教育学院、榆树湾小学……各部门的主要人员,都来参加这个仪式了。
榆树湾电视台和榆树湾报社,更是派出最强阵容,前来报道。
在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礼炮声隆隆响起,鞭炮齐鸣。
呜——
蒸汽火车发出悠扬的汽笛声。
嗤。
车头的烟囱中,排出一股股黑烟,排汽管道排放出气缸的废蒸汽。
轰嗤。
轰嗤。
蒸汽活塞的运动声,像是巨兽低吼一般。
那辆火车动了。
绑着大红花的黑色火车,缓缓向前驶去。
人群爆发出如雷一般的欢呼声。
在这欢呼声中,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车头拉着五节车厢,犹如一条蜈蚣一般,向着东方驶去。
火车车厢中,乘客在欢呼。
围观的人群更是沸腾了。
如此巨大的火车,如此庞然大物,竟然动起来了。
杨鹤和洪承畴,也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火车,拉了五节车厢,数百人,竟然还能跑得动?
虽然累得呼呼喘粗气,但是,越跑越快。
旁边公路上,一群骑兵早就蓄势待发。
看到火车启动,他们立刻挥动马鞭,抽打马屁股,驾驾声中,战马奔腾。
战马起步速度快,刚开始,很轻松超过火车。
但是,火车速度越来越快,渐渐追平战马的速度,开始反超……
一列火车,喘着粗气,冒着黑烟,驶向远方;旁边公路上,是一群奔腾的战马。在这黄土地上,组成一副最美妙的画卷。
“这火车,竟然有如此伟力!”
杨鹤自认为对榆树湾,已经颇多了解,但每次,榆树湾都会给他带来更强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