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工匠愣了一下:“没有。昨天晚上咱们在二十里店服务区,石头哥买了副扑克牌,咱们炸金花炸了一晚上……”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一脸懵逼:“川生哥,咱们昨天一晚上没睡啊!昨天和今天赶路,在车上站着,今天又来回跑……咋一点不困,也不累呢?”
杨川生也是纳闷,想不通。
但两人不敢在大街上那个再逛了,回到宿舍。
同宿舍另外两人已经回来,互相打个招呼。
那两人是榆树湾防卫团基层军官,因为表现优异,获得了来榆树湾思想教育学院学习的机会。
杨川生听说对方是军官,本来有些拘谨。
但那两人笑容和善,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也就渐渐放松。
卫生间里有四人的洗漱用品。
那两个室友看到杨川生两人不会使用,主动教会他们。
牙膏涂在牙刷上,仔仔细细把牙刷干净。
杨川生平时从来不刷牙。
他甚至不知道牙需要刷。
刷完之后,只觉嘴巴里轻松了许多。
洗手洗脸都要用香胰子。
那两个军官室友特意叮嘱,平时洗手一定要用香胰子,这是为了防止瘟疫传播……
卫生间的马桶,比杨川生平时用的碗还干净。
他坐在马桶上,只觉这一切如同梦幻一般。
手帕姑娘借给他的那个手帕,杨川生用香胰子认认真真地洗干净了,一点可乐的污渍都看不出来。
然后,晾在阳台上,准备晾干之后,还给手帕姑娘。
收拾妥当之后,杨川生躺在柔软宽敞的单人床上,盖着的被子暖和舒适,带着阳光和棉花的味道;荞麦皮的枕头高矮合适……
“川生哥,咱们要是能永远过上这样的日子,该多好啊。”
黑暗中,同伴工匠的声音突然传来。
杨川生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同宿舍那两个军官学员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
“放心。以后你们的日子啊,只会比现在更好。”
“你们是技术工人,有技术在身,工资是很高的。”
“咱们榆树湾,最重视人才。你们只需要踏踏实实上班,将来在榆树湾买房安家,不在话下。”
“咱们住的宿舍,是四个人一间的,太拥挤了。到时候,你们至少得买个两室两厅的商品房。要是努努力,买个三室两厅,甚至四室两厅的。那住着多宽敞?”
那同伴工匠:“什么是两室两厅的商品房?”
军官学员:“商品房,就是咱们榆树湾开发商卖的房子。你们往外看,那一片高楼,一栋栋的,都是商品房。”
杨川生两人顺着军官学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们的窗帘没有拉,这是故意如此,是为了看外面的夜景。
榆树湾的夜景,也是很美的,一栋栋高楼,一盏盏灯光,十分璀璨。
思想教育学院旁边,就是一个居民小区,里面一栋栋商品楼,排列整齐。
军官学员:“现在榆树湾卖的商品房,都是榆树湾新式建筑,两室两厅的房子,是指有两个卧室……也就是两个睡觉的房间;两个厅……一般是指一个餐厅,一个客厅。另外有厨房,卫生间。三室和四室的房子,会配两个卫生间,甚至三个卫生间。”
那同伴工匠一脸向往:“两个睡觉的房间?两个像咱们这样的房间吗?那……那得多少钱?我们怎么可能买得起。”
他想起榆树湾的物价来。
一罐可口可乐,就要十元钱。
他连可口可乐都舍不得买,哪里能买得起一套商品房?
军官学员:“榆树湾的商品房,是按照室内的使用面积来卖的,各小区价格不一样。现在卖的最火的织锦坊小区,九号楼开盘当天就卖完了,每平米是三千五。两室的,面积大概是五十平到七十多平之间。”
另一个军官学员叹一口气,带着几分抱怨:“这房价涨得可够快的啊。年前织锦坊小区七号楼和八号楼开盘预售,每平只要2999元。这才隔了三个月,九号楼开盘,就卖三千五了。这不是胡闹吗?这么高的房价,哪里能支撑得住,肯定很快就降下去了。”
第一个军官学员:“听说已经有人开始卖房了。上个星期,织锦坊小区一号楼有人看到房子涨得多,就把自家的住房给卖了,因为是现房,每平三千八卖出去了。那人是小区刚开盘时,每平五百块时买的,真是狠狠赚了一笔。”
每平米三千五,三千八……
杨川生在心里默默算着。
即使买最小的房子,总共五十平,按照每平米三千五算……也得十七万五千元。
算出这个数来,杨川生牙缝里微微抽一口冷气。
那同伴工匠:“妈呀。每平三千五……就算是最小的商品房,五十平的,也得十七万五千元吗?折合纹银,是……八千七百五十两……这就是卖了我们,也不值这个零头啊!”
杨川生也是一颗心往下沉。
榆树湾虽然好,但是这房价,着实是高了。
不是他待的地方啊。
八千多两一套房,这哪里能买得起?
军官学员哈哈一笑:“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兵工厂的工资很高,福利待遇非常好,你们又是技术工人。将来你们的工资,肯定在一千以上。踏踏实实好好干,将来成为业务骨干,一个月两三千,是很正常的。”
“榆树湾银行有房贷业务,最喜欢给咱们这样有正式单位的职工放贷了。你们要是买房,只需要付很低的首付就行。好好干,一年就能攒出首付来。买下房,入住之后,每月拿出一部分工资还房贷……就能先住进去了。”
杨川生听得懵懵懂懂。
但大概意思是听明白了。
那同伴工匠:“我们一个月,能挣一千多吗?一年多,就能挣够买房的首付?”
军官学员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如果你们拿不到那么多钱,你们来找我。咱们是同学,是舍友,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那同伴工匠,听得大为兴奋:“川生哥!”
杨川生知道同伴的意思。
包括同伴刚才的感慨,说他们要是能永远过这样的日子,该多好。
这是因为同伴知道,他们并非真心来投榆树湾,他们是来当坐探的,一旦偷学到榆树湾的技巧之术,就会立刻离开,回去接受巡抚老爷的赏,脱去匠户籍贯,被提拔为军器局小吏。
只是,听同伴的语气,似乎有些舍不得榆树湾了?
杨川生丝毫不感到意外。
这样的榆树湾,谁会舍得离开啊?
杨川生裹了裹棉被。
四月初的黄土高原,晚上还有些凉。
这条新棉被,让他感觉非常暖和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