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老实点！”
“投降不杀！”
“抱头蹲下！”
“……”
赵喜柱和他的手下们学着榆树湾锄奸队队员的样子，怒声大吼着。
溃败的流贼，果然纷纷丢下武器，抱头蹲下，一个个颤颤巍巍，吓得跟老鼠一样。
这一战，赵喜柱他们足足俘虏了五六百人。
至于如何处置这些俘虏，赵喜柱着实操了一番心，最后决定，把老弱筛选掉，壮丁带走。
“到了澄城，听少东家吩咐。如果少东家和榆树湾缺壮丁，就把他们留下。如果不缺壮丁，再让他们走就是了。”
五六百俘虏，筛选后剩下三百多人。
加上他们原先的人，总共七八百人。
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沿路不断有人来投，大多是附近活不下去的村民，有三三两两的青壮，也有拖家带口的。
赵喜柱很有原则，只收青壮。
队伍很快壮大到一千多人。
而且，随着一路前行，还在滚雪球一般，不断壮大。
赵喜柱看着这支队伍，陷入了思索。
……
澄城，矿山。
叮叮。
当当。
敲击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山谷间。
李良才和朱存机站在路旁一处山坡上，看着不远处的矿山。
两个锄奸队队员，跟在他们身后。
矿山上，密密麻麻，足足上千劳役，正在忙着采矿。
这山谷道路崎岖，汽车开不上来，放在山下，留了两个锄奸队队员看守，也是在外面做个接应。
李良才：“朱兄，你不是说，自从白水王二民变之后，你家矿山遭到毁坏，一直还没修复，不能开采吗？这是怎么回事？”
这座铁矿矿山，不但正在开采，而且，开采规模还不小的样子。
朱存机一脸懵逼：“我不知道啊。从天启年间开始，白水、澄城一带的矿山，就一直上报遭遇匪患，矿山和运送钱粮的车，屡次遭到打劫，更有伙计和劳役死伤，每年的赔偿，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家在白水、澄城的这几座矿山，这几年都是往里面贴钱的。所以，自白水王二起事，矿山遭到毁坏之后，当地管事屡次上书父王，申请钱粮修复矿山，痛陈其中难处，父王都拒绝了……因为这几座矿山，不赚钱，还亏钱。”
“这几座矿山，应该还未修复才对。怎么会有这么多矿工？”
岂止有矿工，在矿山里，还有开采出来的铁矿，以及劳役肩挑人扛，牛马车拉，一车车往外运的矿石，非常繁忙的样子。
这分明是一座开采量很大的铁矿。
李良才：“看来，有人仗着你们受祖上规矩所限，不能出城，所以，有欺上瞒下之举。”
朱存机一张脸，顿时涨红，半是愤怒，半是羞恼。
秦王府产业众多。
因为藩王不得允许，不能出城。
所以，秦王府在西安城之外的产业，多找代理人管理。
负责管理澄城、白水的这几座矿山的，是秦王府家养的奴仆。
秦王府对其极其信任。
朱存机此时，有种被愚弄的羞耻感。
朱存机咬牙切齿：“好个狗才！”
秦王府产业众多，免不了有贪污的。
只要不是太过分，秦王府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至清则无鱼。
但澄城、白水这边，分明是正常运作，开采量极大的矿山，却对他们秦王府上报矿山遭到毁坏，修复困难。
不但开采出的矿石，一分不给秦王府上交，反过来还要以修复矿山设备的名义，不断向秦王府索要大量钱财。
这真的是完全没把秦王府放在眼里，是狗胆包天了。
朱存机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哎呦一声。
却是矿山中，一个头发花白的矿工，背着一筐矿石时身体乏力，脚下一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堪堪站稳，喘着粗气。
啪。
旁边监工的鞭子，随之抽了下来。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山谷中。
“快点！”
“老不死的！敢偷懒，抽不死你！”
“……”
那监工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穷凶极恶，手持长鞭，狠狠抽打在年老矿工的后背上。
那年老矿工本就力乏，体力几乎到极限，挨了一鞭子，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后背上筐子里的矿石洒落满地。
这自然换来监工一顿更狠的毒打。
周围其他劳役似乎已经见惯，全都是表情麻木，没人敢开口求情，更加没人敢上前来阻拦。
那监工抡圆了胳膊，几鞭子下去，那年老矿工躺在地上，身体只剩下抽搐。
李良才脸色冰冷，回头朝身边一名锄奸队队员道：“击毙他。”
那两名锄奸队队员，早就看不惯了。
他们也是苦出身，感同身受。
闻言得令，立刻举起手中阿卡步枪，瞄准之后，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那名监工身体一震，张大了嘴巴，一头栽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
“老八，你怎么啦？”
“……”
周围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上前把那名监工的身体翻过来，看到胸口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往外冒，顿时吓了一跳。
“死了。”
“老八死了。”
“怎么死的？”
“有贼人！那里有贼人！”
“……”
有人发现李良才等人。
朱存机早就按捺不住了，拔出左轮手枪，子弹上膛，气冲冲地向着矿场大门走去。
李良才和两个锄奸队队员，也赶紧子弹上膛，跟了上去。
“大胆！”
“什么人敢来这里闹事！”
“这可是秦王府的矿山，你们不要命了吗？”
“抓住他们几个，别让他们跑了！”
“……”
矿山有护卫的民壮，足足数十人，手持刀枪，叫嚣着涌了上来。
矿山门口一座石楼，上面有人影晃动，可以看到，有弓箭手在行动。
两个锄奸队员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一人拿出一枚木柄手榴弹，拉弦，抡起胳膊，丢进石楼中。
轰轰。
伴随着爆炸声响，石楼中有人被炸飞出来，一切归于平静。
这骤然的变故，顿时把那一众护卫给吓住了，一个个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了。
“干什么的？”
“这是怎么回事？”
叫喊声中，一个穿着缎子长袍，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颇有些气急败坏。
“顾德安。”
一个声音充满威严，听起来很熟悉。
中年男子看向朱存机，先是有些不敢相信，进而眼睛猛地瞪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