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鼓起勇气,想说什么,师父拉了拉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川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洪承畴心思缜密,看出川生师徒的窘迫,但他也是有苦难言。
他虽然身为延绥巡抚,但延绥镇连年大饥,钱粮全靠朝廷调拨。
洪承畴本人手里的钱粮,都是入不敷出,就连最急用的军需费用,也不够用,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粮给工匠们?
洪承畴只能叹一口气,语气深沉:“我知道诸位有难处,但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如今,陕西连年大饥,朝廷外有鞑虏叩关,内有流贼肆虐。”
“朝廷每年靡费钱粮无算,国库空虚。不光是你们,就连我等的俸禄,也不能按时发放。”
“诸位苦一苦,若能把这自行车做出来,取代部分战马,打造一支骑兵,定然能节省下许多钱粮。这是于朝廷,于百姓,都有大利的事情。”
“这是尔等身为工匠的本分,更可免去三年税赋,岂不是皆大欢喜?”
川生师徒自然不敢多说。
洪承畴将那辆自行车,交给川生师徒:“此事体大。这辆自行车,交给你们,你们不必有任何顾虑,尽管放手去做,只要能为朝廷做出咱们自己的自行车,一切都好说。期间若有任何所需,可以找县令刘大人。也希望刘大人,多多关切此事,列为首要。”
最后一句,自然是对中部知县刘广生说的。
刘广生:“一定。一定。大人请放心。”
川生师徒闻言,这才稍稍吁一口气。
这个洪大人,让他们放手去做,又叮咛知县多为关照,列为首要,也算是个难得的好官了。
洪承畴又走向他最关切的方便面、火腿肠、饼干和士力架。
这些东西,携带方便,而又味道极佳。
若能造出来,多的不敢说,哪怕仅供给手下数百家丁。
在行军打仗中,不是天天吃那酸涩泡了醋的蒸饼,而是能泡一包方便面,加一根火腿肠,或者吃一些饼干,吃两块巧克力……
不敢想象,士气该多么高昂?
一群厨子围着这些吃食。
一个大胆的厨子:“大人,只凭看的话,我们只能看出这方便面、饼干,似乎是白面所制。但若想知道其中详细材料,却是需要品尝辨别。请大人准许我们品尝一下。”
洪承畴:“准。这些东西,你们尽管吃,不必有顾虑。只要能做出类似的东西,就是大功一件。”
那厨子:“大人英明。”
一群厨子表情也都轻松了几分。
这位洪大人,还算英明。
他们上前,挨个品尝。
“这方便面,是白面所做,似乎用油炸了的。”
“炸过之后,色泽依旧如此白,难道,只是稍微过一下油?”
“面饼如此干脆,应当是在炸过之后,又烘烤了的。”
“……”
有厨子按照洪承畴所说,烧了开水,泡了一碗方便面,泡完之后,化作一碗喷香的面条。
顿时引起惊呼声一片。
那面一泡,香味就出来了,四处弥漫,让人口水泛滥。
泡出来的面条,劲道而又美味。
厨子们分着吃过之后,先是眼睛一亮,进而,眉头都皱起来,神情变得沮丧起来了。
眼睛一亮的原因是,这方便面的味道,实在是太好吃了。
沮丧的原因,则是因为自信心受到打击。
想要做出这么美味的方便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人,这方便面开水泡既能吃,十分劲道。那小料包,味道鲜美,让人把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小人们不要说做好之后,保证不腐坏,随时开水泡了就吃了,即便是当面做出来的面条,也无法做到如此鲜美。”
“这方便面,小的们恐怕做不出来。”
中部县百姓,最喜吃面条,各种面条都有。
这几个厨子,此时却是没了办法。
研究士力架的那几个厨子,更是满头大汗。
他们只吃出士力架里有花生,有糖,似乎还有奶……
但其中最主要的材料,他们却是吃不出来是什么,只觉口感丰富香甜。
听着厨子们诉苦,洪承畴只感觉一阵阵头大。